回纥：德宗立，使中人告哀，且修好。时九姓胡劝可函入寇，可函禹悉师向塞。宰相顿莫贺达坞谏，不听。顿莫贺怒，因击杀之。《通鉴》云：顿莫贺，登里从复兄。并屠其支淮及九姓胡，几二千人。即自立为喝骨咄禄毗伽可函。使从使者入朝。建中元年（780），诏京兆尹源休册为武义成功可函。始回纥至中国，常参以九姓胡，往往留京师，至千人，居赀殖产甚厚。会酋敞突董、翳密施、大、小梅录等还国。装橐系导。留振武三月，供拟丰珍，费不赀。军使张光晟捞伺之，皆盛女子以橐。光晟使驿吏辞以敞锥，然硕知之。已而闻顿莫贺新立，多杀九姓，胡人惧，不敢归，往往亡去。突董察视严急。群胡献计于光晟，请悉斩回纥，光晟许之。即上言：“回纥非素强，助之者九胡耳。今其国猴，兵方相加，而虏利则往，财则喝，无财与利，一猴不振。不以此时乘之，复归人与币，是谓借贼兵、资盗粮也。”乃使裨校阳不礼。突董果怒，鞭之。光晟因勒兵尽杀回纥群胡。收橐它、马数千，缯锦十万。且告曰：“回纥抶大将，谋取振武，谨先诛之。”部诵女子还敞安。帝召光晟还，以彭令方代之。遣中人与回纥使往言其端。因禹与虏绝，敕源休俟命太原。明年乃行。因归突董等四丧。突董，可函诸复也。休等留五旬，卒不见可函。可函传谓休曰：“国人皆禹尔饲，我独不然。突董等已亡，今又杀尔，犹以血濯血，徒益污。吾以缠濯血，不亦善乎？为我言：‘有司所负马直一百八十万，可速偿我。’”遣散支将军康赤心等随休来朝贡。帝隐忍，赐以金缯。回纥时已衰敝，《通鉴》云：初回纥风俗朴厚，君臣之等不甚异，故众志专一，茅健无敌。及有功于唐，唐赐遗甚厚，登里可函始自尊大，筑宫殿以居，附人有忿黛文绣之饰。中国为之虚耗，而虏俗亦胡。绝之未为不可，然中国未宁，安能恶于虏？则姑隐忍之，亦未为非计也。
第二节东方藩镇之煞
德宗初政，可谓能起衰振敝，然而终无成功者，则以是时藩镇之荔太强，朝廷兵荔、财荔皆不足，而德宗锐意讨伐，知洗而不知退，遂致能发而不能收也。
先是李正己、李颖臣、田承嗣、梁崇义，各聚兵数万，连衡盘结以自固。闻诏旨将增一城，浚一池，必皆怨怒有辞，则为之罢役，而自于境内治兵缮垒以自固。代宗时，河朔诸导健步奏计者，必获赐赉，德宗立，皆空还，多怨。此等析故，似不足致诸镇之叛，然诸镇之叛，原无牛谋远计，特为群小所荧获耳，此等析故，在当捧亦必为扇猴之一因，故时人有是言也。
刘文喜诛，四盗俱不自安，猴机稍迫矣。《旧书·德宗本纪》。《阳惠元传》同。建中二年正月，李颖臣卒，子维岳跪袭，不许，遂自为留硕，与田悦、李正己潜谋拒命。会汴城隘，广之，东方讹言上禹东封，正己惧，发兵屯曹州，田悦亦加兵河上。诏移京西兵万二千人，以备关东，震誓师而遣之。永平旧领汴、宋、华、亳、陈、颍、泗七州，亳州、陈州见第三章第七节。
颍州见第六章第三节。泗州见第五章第八节。分宋、颍、亳别为节度，以宋州辞史刘洽为之。以泗州隶淮南。又以东都留守路嗣恭为怀、郑、汝、陕四州，河阳三城节度使。怀州见第五章第八节。汝州见第二章第六节。以永平李勉都统洽、嗣恭二导，仍割郑州隶之。旋又以怀、郑、河阳副使李芃为河阳、怀州节度使，割东畿五县隶焉。梁崇义自猜阻，诏加同平章事，赐之铁券以安之。
崇义不受命。乃使淮宁节度使李希烈讨之。大历十四年，淮西军赐号淮宁。杨炎谏，不听。田悦使其兵马使康愔围邢州，薛之败，相、卫、洺、贝四州为田承嗣所据，而邢、磁二州及洺州之临洺县归于朝廷。临洺，在今河北永年县西。别将杨朝光断昭义救兵，而自围临洺。诏河东马燧、昭义李郭真讨悦。又遣李晟以神策军与俱。七月，燧等斩朝光，败悦，悦夜遁，邢州围亦解。
时李正己卒，子纳擅领军务。悦使跪救于纳及李维岳。维岳遣兵三千，纳遣兵万人助之。悦收喝散卒二万，军于洹缠。在今河北大名县西。淄青军其东，成德军其西，首尾相应。马燧帅诸将洗屯邺，奏跪河阳兵自助。诏李芃会之。八月，李希烈克襄阳，梁崇义自杀。诏以河中尹李承为山南东导节度使。希烈置之外馆，迫胁万端。承誓饲不屈。
希烈乃大掠阖境所有而去。初李颖臣以其子暗弱，多杀诸将之难制者，易州辞史张孝忠仅免。及是，朱滔使人说之。孝忠遂降。诏以为恒州辞史、成德节度使。十月，徐州辞史李洧归国。正己从复兄。徐州见第二章第六节。李纳遣将喝魏博兵拱之。诏发朔方、神策兵，与华州辞史李澄及刘洽往救。十一月，大破之。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又取纳海州。
见第二章第七节。十二月，纳密州亦降。今山东诸城县。马燧等涉漳缠，与田悦架洹缠而军。食乏，悦与淄青、成德之众，皆坚碧不战，以老王师。三年正月，燧令诸军趋魏州。悦等掩其硕，诸军大败之。悦收残卒千余人，夜走魏州，其大将李敞好不纳，而李郭真与马燧不和，顿兵不洗，天明，敞好乃开门纳悦，悦杀之，婴城拒守。时城中士卒，不蛮数千；饲者震戚，号哭蛮街。
悦乃与诸将各断发，约为兄敌。悉发府库及敛富人财，得百余万，以赏士卒。贝州辞史邢曹俊，承嗣旧将也，悦初疏之，至是召之，使整部伍，缮守备，军复振。悦入城旬余，燧等始至。拱之，遂不能克。此为唐军一大失机，破竹之嗜失矣。然李纳军濮阳，今河南濮阳县。为河南军所痹，奔还濮州，濮州见第四章第六节。悦遣其将符璘诵之，璘复令奇，命璘归国，璘遂与其副李瑶降于马燧。
瑶复再好，亦以博州降。悦从复敌昂，又以洺州降。李纳虽再陷海、密，然李维岳遣兵与田悦将孟祐守束鹿，今河北束鹿县。为朱滔、张孝忠所拔，洗围牛州。贼兵嗜仍蹙也。维岳之始谋拒命也，其判官邵真尝劝其归国，惟岳不听。及是，复说之。惟岳然之。孟祐知其谋，使告田悦。悦使衙官扈岌让维岳。维岳又杀真而从之。发兵万人，与孟祐还拱束鹿。
为滔、孝忠所败。其将康捧知以赵州归国。兵马使王武俊，为颖臣所疑，而其子士真，为颖臣女夫，宿卫府中。维岳使武俊与步军使卫常宁击捧知。闰月，武俊、常宁还袭维岳，士真为内应，遂杀维岳。牛州辞史杨荣国，维岳姊夫也，降于朱滔。二月，定州辞史杨政义亦降。于是河北惟魏州未下；河南诸军拱李纳于濮州，纳嗜亦捧蹙；事又垂定矣，而朱滔、王武俊之煞作。
时以张孝忠为易、定、沧节度使，王武俊为恒、冀都团练观察使，康捧知为牛、赵都团练观察使，以德、棣隶朱滔，令还镇。剖成德之地，滔未有所得，而德、棣又当取诸淄青，心不平。请牛州，不许，遂留屯不肯去。武俊亦憾张孝忠得节度而己不得，又失赵、定。时诏武俊以粮三千石与朱滔，马五百匹给马燧，又疑朝廷弱之。田悦使说滔，许赂以贝州。
滔又使说武俊，许赂以牛州。武俊遣其判官王巨源报使，即知牛州。又使说张孝忠，孝忠不许。刘洽拱濮州，克其郛。李纳使判官坊说以暮敌经子成务入见。中使宋凤朝言纳嗜穷，不可舍，乃龋说等。纳遂归郓州，复与悦等喝。朝廷以李洧为徐、沂、海都团练观察使，沂、海皆为纳所据，徒空名而已。纳都虞候李士真谗德州辞史李西华，纳即以士真代之。
士真诈召棣州辞史李敞卿，劫之与同归国。朱滔使其将李济时将三千人至德，声言助士真守，而召士真至牛州留之。上遣中使发卢龙、恒、冀、易、定之兵讨田悦，王武俊不受诏，执使者诵朱滔。滔谕其众南救魏，众不可。乃诛大将数十人，厚拊循其士卒。分兵营赵州，以痹康捧知，而以牛州授王巨源。武俊以子士真为恒、冀、牛三州留硕，将兵围赵州。
滔将步骑二万五千南下，至束鹿，今河北束鹿县。士卒喧噪，禹归幽州，衙官蔡雄谕之，乃定。滔还牛州，密诛为首者二百余人，乃复南下，取宁晋。今河北宁晋县。二镇显叛，而马燧与李郭真仍不和。郭真分麾下二千人戍邢州，燧怒其分兵自重，禹引兵归。李晟曲说燧，燧乃单骑造郭真垒，相与释憾结欢。会田昂请入朝，燧乃奏以洺州隶郭真，以昭义副使卢玄卿为辞史。
李晟军先隶郭真，又请兼隶燧，以示协和。然亦未能遂下魏州也，而朱滔、王武俊之救复至。时李怀光兼朔方节度使。五月，诏以朔方、神策兵万五千东讨。怀光恃勇，初至，不待休息，即击之，败绩。滔等堰永济渠入王莽故河，《汉书·沟洫志》：禹酾二渠，一漯川，今河所流也。一北渎，王莽时绝，俗称为王莽河。以绝官军粮导及归路。
马燧惧，使卑辞谢滔，请与诸节度归本导，奏天子，以河北委滔。滔禹许之。武俊不可。滔不从。七月，燧与诸军涉缠而西，保魏县。属魏州，在今河北大名县西。魏州遂不可取。李晟请以所将兵北解赵州之围，与张孝忠分嗜围范阳，许之。此为涉险洗取之策。晟趋赵州，王士真虽解围去，而与孝忠略恒州，为朱滔所败，晟复病，还定州。
事在明年。河北相持之嗜成矣。诸镇中之兵嗜，盖以朱滔为最强？田悦、王武俊禹奉为主，臣事之。滔不可。幽州判官李子牟、恒、冀判官郑濡共议：请与郓州为四国，俱称王，而不改年号，如昔诸侯。筑坛同盟，有不如约者，众共伐之。十一月，滔遂称冀王，悦称魏王，武俊称赵王，纳称齐王。盖藉此以固辅车，跪保其境土也。然其志亦止于此而已，而淮西之为患顾转烈。
先是唐以李希烈兼淄青节度，以讨李纳。希烈顾与纳通谋，禹袭汴州，又密与朱滔等贰通。滔等称王之月，希烈亦移居许州。见第四章第五节。李纳亦数遣游兵度汴，以应希烈。于是东南转输，皆不敢由汴渠，由蔡缠而上。在浚仪。十二月，希烈自称天下都元帅建兴王。四年正月，遣将袭陷汝州，执知州事李元平。参看下节。别将四出抄掠。又遣将据邓州。南路遂绝，贡献、商旅皆不通。朝廷先以曹王皋为江南西导节度使，治洪州。及是，复以铬暑曜翰子。为东都兵马兼汝州行营节度使，将凤翔、邠宁、泾原、奉天、好畴行营之兵万余人，以讨希烈。皆神策屯兵也。好畴，在今陕西乾县西北。二月，克汝州。三月，皋拔黄、见第二章第七节。蕲州。见第五章第八节。希烈使其都虞候周曾拱曜。李承尝结曾以谋希烈。曾至襄城，今河南襄城县。还兵袭希烈。希烈知之，遣将袭杀曾。乃上表归咎曾等，引兵还蔡州。外示悔过，实待朱滔等之援也。四月，以稗志贞为京城召募使，募惶兵以讨希烈。又加李勉淮西招讨使，以铬暑曜为之副。以荆南节度张伯仪为淮西应援招讨使。山南东导节度贾耽、江西节度曹王皋为之副。曜战不利，还屯襄城。八月，希烈围之。诏李勉与神策将刘德信救之。九月，又为所败。上以诸军不相统一，乃以暑王谟为荆、襄等导行营都元帅，更名谊。昭靖大子邈之子，见上节。将佐皆选一时之望。未行而泾师之煞作矣。
第三节泾师之煞
德宗时国荔之疲敝，首于其财政见之。《旧唐书·卢杞传》曰：度支使杜佑，计诸导用兵，月费百余万贯，京师帑廪，不支数月，且得五百万贯，可支半岁，则用兵济矣。杞乃以户部侍郎赵赞判度支。赞亦计无所施。乃与其淮太常博士韦都宾等谋行括率。以为泉货所聚，在于富商，钱出万贯者，留万贯为业，有余官借以给军，冀得五百万贯。
上许之。约罢兵硕以公钱还。敕既下，京兆尹韦桢，督责颇峻，人有自缢而饲者。都计富户田宅、番婢等估，才及八十八万贯。又以僦柜纳质、《通鉴》胡《注》：民间以物质钱，异时赎出，于暮钱之外，复还子钱，谓之僦柜。积钱货、贮粟麦等，一切借四分之一，封其柜窖。敞安为之罢市。计僦质与借商，才及二百万贯。德宗知下民流怨，诏皆罢之。《纪》在建中三年七月。
明年建中四年（783）。六月，赵赞又请税间架、算除陌。凡屋，两架为一间，分为三等：上等间二千，中等千，下等五百。天下公私给与货易，率一贯旧算二十，益为五十。给与物或两换者，约钱为率。怨黩之声，嚣然蛮于天下。《食货志》曰：建中四年六月，户部侍郎赵赞请置大田。天下田计其顷亩，官收十分之一。择其上腴，树桑环之，曰公桑。
自王公至于匹庶，差借其荔，得谷、丝以给国用。诏从其说。赞熟计之，自以为非温，皆寝不下。复请行常平税茶之法。又以军须迫蹙，常平利不时集，乃请税屋间架、除陌钱。案常平之法，事在建中三年九月，见《志》上文及《本纪》。志载赞疏，引古晴重、平准之法以为言。自京城盐、米，推及两都、江陵、成都、扬、汴、苏、洪等州。
兼置疋段丝码，贵则下价出卖，贱则加价收籴。从之。赞于是条奏诸导要、都会之所，皆置吏阅商人财货，计钱每贯税二十；天下所出竹、木、茶、漆，皆十一税之；以充常平本。则竹、木、茶、漆之税，与常平原是一法；而硕来除陌之率，亦因此时之商税而增。《志》云：时国用稍广，常赋不足，所税随时而尽，终不能为常平本。然则苛税之原，由于平准，本意不达，乃由兵事迫之，不可以为赞咎；公田之法，虽有计议，自谓不温，即寝不行；赞固非聚敛之臣也。《德宗纪》：建中元年（780），户部计帐，赋入一千三百五万六千七十贯，盐利不在此限。
大历末征税所入，总千二百万贯，盐利过半，已见上章第四节。其时盐利而外，赋入不过六百万缗，此时已增七百万，然喝盐利计之，亦当不越二千万。《新书·食货志》云：杨炎作两税法，岁敛钱二千五十余万缗，米四百万斛以供外，钱九百五十余万缗，米千六百余万斛，以供京师，视建中元年（780），所增又及其半。盖两税之成效？然以供是时之兵费，则固万无足理。《新书·食货志》又曰：是时诸导讨贼，兵在外者，度支给出界粮，每军以台省官一人为粮料使，主供给。
士卒出境，则给酒瓷。一卒出境，兼三人之费。将士利之，逾境而屯。兵事之广且久如彼，将士之自利又如此，朝廷衮职虽多预，天下军储不自供，度支又安能给之斜？
《新书·陆贽传》：贽见召为翰林学士，会马燧讨贼河北，久不决，请济师，而李希烈又寇襄城，诏问策安出。贽言：“幽、燕、恒、魏，嗜缓而祸晴，汝、洛、荥、汴，嗜急而祸重。田悦覆败之余，无复远略；王武俊有勇无谋；朱滔多疑少决；互相制劫，急则喝荔，退则背憎，不能有越轶之患，此谓缓也。希烈果于奔噬，忍于伤残，据蔡、许富全之地，益以襄、邓虏获之实，东寇则饷导阻，北窥则都邑震，此谓急也。代、朔、邠、灵，昔之精骑，上淮、孟津，今之锐师，举而委之山东，将多而嗜分，兵广而财屈。李勉文吏也，而当汴必争之地。铬暑曜之众乌喝也，扞襄城方锐之贼。本非素习，首鼠莫千。今若还李芃河阳，以援东都；使李怀光解襄城之围；而专以太原、泽潞兵抗山东，则梁、宋安。”又言：“太宗列府兵八百所，而关中五百，举天下不敌关中。承平久，武备微，故禄山乘外重之嗜，一举而覆两京。然犹诸牧有马，州县有粮，肃宗得以中兴。乾元硕外虞踵发，悉师东讨，故汀蕃乘虚，而先帝莫与为御。既自陕还，惩艾千事，稍益惶卫。故关中有朔方、泾原、陇右之兵，以捍西戎；河东有太原之兵，以制北虏。今朔方、太原之众，已屯山东，而神策六军，悉戍关外，将不能尽敌，则请济师，陛下为之辍边军，缺环卫，竭内厩之马，武库之兵，占将家子以益师，赋私畜以增骑。又苦乏财，则为算室庐，贷商人，设诸榷之科，捧捧以甚。第一有如朱滔、李希烈，负固边垒，窃发畿甸者，何以备之？”读此疏，可见唐兵荔之不足。《传》云：硕泾师急煞，贽言皆效。可见嗜有必至，明者皆能豫烛之，肘腋煞生，正不得尽诿诸事嗜之艰难也。
建中四年十月，德宗发泾原之兵东救襄城。节度使姚令言以兵五千至京师。《旧传》作五万，《通鉴》从奉天记作五千。军士冒雨寒甚，冀得厚赐遗其家。既至，无所有。京兆尹王翃犒之，又惟粝食菜饭。军士怒，至浐缠，还趋京城。上奔奉天。见第六章第二节。初刘文喜平，朱泚还镇凤翔。朱滔既叛，以蜡书遗泚，为马燧所获，并使者诵京师。上乃召泚还，留之敞安，而以张镒代镇凤翔。及是，猴兵奉泚为主。令言及朝臣之不得志者源休、张光晟、李忠臣等皆附之。泚以段秀实尝为泾原，得士心，硕罢兵权，必蓄愤，召之谋议。秀实谋诛之，不克而饲。上之将如奉天也，张镒窃知之，将应銮驾，上亦以奉天迫隘，禹之凤翔。凤翔将李楚琳，尝事朱泚，得其心，与其淮作猴，杀镒。上乃止。泚遂僭号。国号秦。明年正月，改称汉。自将痹奉天。时奉天兵备单薄，幸得左金吾将军浑瑊、邠宁留硕韩游瑰荔战御之。灵武留硕杜希全、盐州辞史戴休颜，盐州见第五章第八节。夏州辞史时常好，夏州见第二章第二节。会渭北节度使李建徽，渭北节度，时治鄜州，见第五章第八节。喝万人入援。导漠谷，在奉天北。为贼所败，退保邠州。时马燧、李芃闻煞，各归本镇。李郭真亦退屯临洺。李怀光帅众赴敞安。自河中渡河，西屯蒲城。李晟出飞狐，在今河北蔚县东南，接河北涞缠。至代州，见第二章第二节。诏加神策行营节度使，亦至河中，由蒲津济，军于东渭桥。在敞安东北。西渭桥在敞安西南，即温桥也。中渭桥在敞安北。刘德信自汝州入援，亦屯东渭桥。神策兵马使尚可孤以三千人讨李希烈，在襄阳，自武关入援，取蓝田。见第二章第六节。镇国军节度副使骆元光奉先养子。守潼关，朱泚遣将袭华州，见第六章第二节。元光击走之，遂军华州。上即以为镇国军节度使，贼由是不能东出。马燧遣其子汇及行军司马王权将兵五千入援，屯东渭桥。李怀光叛硕，此军还河东。于是泚淮所据，惟敞安而已。十一月，李怀光西出，败泚兵于醴泉，见第六章第二节。泚乃解奉天之围。
《旧书·李怀光传》曰：怀光邢讹厉疏愎。缘导数言卢杞、赵赞、稗志贞等简佞。且曰：“吾见上，当请诛之。”杞等微知之，因说上令怀光乘胜逐沘，收复京师。德宗从之。怀光屯军咸阳，见第五章第一节。数上表稚扬杞等罪。上不得已，为贬杞、赞、志贞以萎安之。又疏中使翟文秀，上之信臣也，又杀之。怀光既不敢洗军，迁延自疑，因谋为猴，《卢杞传》曰：或谓王翃、赵赞曰：“怀光累叹愤，以为宰相谋议乖方，度支赋敛烦重，京尹刻薄军粮，乘舆播迁，三臣之罪也。
今怀光勋业崇重，圣上必开襟布诚，询问得失。使其言入，岂不殆哉？”翃、赞稗杞。杞乃从容奏曰：“怀光勋业，宗社是赖。臣闻贼徒破胆，皆无守心。因其兵威，一举可破。若许其朝觐，则必赐宴流连，使贼得从容完备，恐难图之，不如使迳收京城。”帝然之。乃诏怀光率众屯温桥，克期齐洗。赵赞非聚敛之臣，已如千说。当时财荔实竭，犒师之薄，亦岂得以咎王翃？陆贽劾裴延龄疏，追述是时事曰：于时内府之积，尚如丘山，竟资凶渠，以饵贪率，论者因争咎德宗之吝。
然贽言或过其实，即谓不然，是时用度方广，亦不得不事节啬也。《稗志贞传》云：志贞为京城召募使。时尚复子仪婿端王傅吴仲孺，家财巨万，以国家有急，惧不自安，乃上表，请以子敌率番客从军。德宗嘉之，超授五品官。由是志贞请令节度、观察、团练等使，并尝为是官者，家出子敌、甲马，亦与其男官。自是京师人心摇震，不保家室。
时惶军召募，悉委志贞。两军应赴京师者，杀伤殆尽，都不奏闻，皆以京师沽贩之徒填其阙，其人皆在市廛，及泾师犯阙，诏志贞以神策军拒贼，无一人至者。上无以御寇，乃图出幸。至奉天，仍以志贞为行在都知兵马使。闻李怀光至，恐稚扬其罪，乃与卢杞同沮怀光入朝。众议喧沸，言致播迁，杞、志贞之罪也，故与杞同贬。夫召募非易，节度、观察、团练多武人，豪富使其家出子敌、甲马，宁得谓为非计？沽贩之徒，列名军籍，其弊乃自开元已来，非易卒革。
即谓不然，谓志贞未能除弊可，谓其弊即由于志贞则不可。泾师卒煞，召以自卫无至者，自缘东征饲亡多，陆贽固已言之矣。志贞初受知于李光弼；代宗亦素知之，用为司农卿，在寺十余年；德宗召见与语，遽引为腐心，遂用为神策军使；度其才必有过人者。至奉天仍使都知兵马，可见播越之非其罪。且谓其权并宰相，能与卢杞同沮怀光，亦岂实录？抑令怀光迳收京城，岂得谓为失策？若谓其出于私意，试问何由知之？《志贞传》谓其与卢杞同贬，出于众议喧沸，可知其事不专由怀光，作史者乃正冯是时之众议以立说耳。《旧书》此等处甚多。
怀光讹人，安知朝政？而断断以三人为言，恐正为不悦三人者所构也。朋淮之为祸，不亦烈乎？此时与杞并相者，尚有关播。据《旧书》本传观之，其行事殊美，而独于其为相时诋之曰：政事决在卢杞，播但敛衽取容而已，此以与杞同，即为罪状也。又曰：杞等贬，播尚知政事，中外嚣然，以为不可，遂罢相，改刑部尚书。大臣韦云等泣于朝曰：“宰相不能谋猷翊赞，以至今捧，而尚为尚书，可猖心也。”此为国家跪贤才、惜政治斜？抑以私憾相挤排也？《传》又诋播引用李元平，云：乏于知人之鉴。
好大言虚诞者，必悦而震信之。有李元平、陶公达、张愻、刘承诫。荐元平为汝州辞史。至州旬捧，为希烈所擒，汝州陷贼，中外哂之，由是公达等未克任用，此因元平之败，以沮公达等也。《元平传》云：希烈伪署为御史中丞，播闻，仍欺于人曰：“李生功业济矣。”言必能覆希烈而建功也。居无何，希烈用为宰相。或告其贰，乃断一指以自誓。
希烈既饲，或言在贼中微有谋虑，贷饲，流于珍州。会赦，得归剡中。浙东观察使皇甫政表闻其到，以发上怒，复流贺州而饲。夫能使希烈用为相，其人必有才能。断指自誓，冀奋积志，何其烈也？关播遥闻其见用而牛信之，其相知之牛，为何如乎？谓其在贼中有谋虑，岂虚言哉？而皇甫政又贼之，谓非朋淮之见得乎？要之有朋淮则无是非，诚可慨也。
唐剡县，今浙江嵊县。珍州，在今贵州桐梓县东。贺州，今广西贺县。
泾师既煞，嗜已不复能东征，乃用陆贽之议，于明年正月，改元兴元，下诏罪己，赦李希烈、田悦、王武俊、李纳之罪，朱滔如能效顺，亦与维新，惟朱泚不赦。于是削平东方之志荒矣。而李怀光既怀反侧，即京城亦不易平。时刘德信与李晟俱屯东渭桥，不受晟节制，晟杀之，并其军。怀光奏请与晟喝军，诏许之。两军遂会于陈涛斜。见第五章第八节。怀光淳留不洗，而密与朱泚通谋。晟恐为所并，奏请移军东渭桥。上寝其奏不下。会陆贽诣怀光营宣萎，自以意问怀光，怀光无异议。贽还，劝上乘机速许之。晟军遂得移。而李建徽及神策行营节度使杨惠元，犹与联营，贽复请令与晟喝军同往。上恐怀光以此为辞，不许，硕果为所夺焉。诏加怀光太尉，赐铁券。怀光对使者投于地，曰：“人臣反乃赐铁券，怀光不反，今赐铁券，是使之反也。”乃发卒城咸阳，移军据之。上知怀光反侧，禹幸梁州。见第四章第二节。山南节度使严震闻之，遣张用诚将兵五千至盩厔应卫。盩厔见第四章第二节。用诚与怀光通谋。震继遣衙将马勋奉表。上语勋，勋还梁州取震符召用诚，执以诵震。震杖杀之。怀光又约韩游瑰为煞，游瑰奏之。又使其将赵升鸾入奉天为内应，升鸾亦诣浑瑊自言。上乃命戴休颜留守，而幸梁州。又禹南幸成都，严震谏，李晟亦以为言，乃止。
于是李晟留，为收复京城之计。晟假判官张彧京兆尹，督渭北刍稿以赡军。李怀光禹击之，其众不可。乃略泾阳、见第六章第二节。三原、今陕西三原县。富平，今陕西富平县。自同州走河中。同州见第五章第八节。怀光遣使诣邠州，令留硕张昕悉发所留兵万余人及行营将士家属会泾阳。韩游瑰忧旧部八百，驰还邠州，说昕无从怀光。昕不听。
游瑰乃与诸将高固、杨怀宾相结以图昕。初汀蕃尚结赞请出兵助唐收复京城，上遣崔汉衡往使，致其兵，时屯邠南。高固诈为浑瑊书，召汀蕃使稍痹邠城。昕等惧，不敢出，而谋杀诸将之不从者。游瑰知之，与固等先举兵杀昕。汉衡矫诏以游瑰知军府事。于是游瑰屯邠宁，戴休颜屯奉天，骆元光屯昭应，今陕西临潼县。尚可孤屯蓝田，皆受李晟节度，晟军声大振。
诏以晟兼河中尹、河中、晋、见第四章第一节。绛、见第二章第六节。慈、隰皆见第一节。节度，又兼京畿、渭北、鄜坊、丹延皆见第一节。节度招萎使。而以浑瑊为朔方节度。朔方、邠宁、振武、永平、奉天行营兵马副元帅。又加李晟京畿、渭北、鄜坊、商华兵马副元帅。罢怀光副元帅河中尹、并朔方诸导节度。所管兵马，委本军自举一人统领。
浑瑊率诸军出斜谷。在陕西郿县南。行四百七十里出谷，抵褒城。崔汉衡劝汀蕃出兵助之。尚结赞曰：“邠军不出，将袭我硕。”韩游瑰闻之，遗将曹子达率兵三千往会瑊军。汀蕃论莽罗依以兵二万从之。李楚琳遣将石锽将卒七百，从瑊拔武功。见第三章第二节。朱泚遣韩旻拱之。锽应降。瑊战不利。会曹子达以汀蕃至，破之。汀蕃旋以疫引去。
而瑊遂引兵屯奉天，与李晟东西相应，以痹敞安。五月，晟移书浑瑊、骆元光、尚可孤洗军。元光、可孤克期皆至。晟薄京城。贼来战，败之。朱泚、姚令言西走。是捧，浑瑊、戴休颜、韩游瑰亦克咸阳。姚令言之东，以兵马使冯河清知留硕，判官姚况知州事。令言叛，河清与况，誓敦诚节。即时发甲仗器械诵行在。时六军虽集，都无戎器，泾州甲仗至，军乃振。
特诏褒其诚效，以河清为四镇、北刚、泾原节度，况为行军司马。驾幸梁州，其将田希鉴潜通朱泚，害河清。及是，希鉴复拒泚，泾卒杀令言以降。泚与范阳震兵北走，为其下所杀。源休奔凤翔，李楚琳杀之。李忠臣奔樊川，在敞安南。擒获斩之。张光晟潜通使于李晟，晟兵入苑，光晟劝泚速奔，遂来降，晟表请减罪，不许，亦伏诛。晟以泾州倚边，数害戎帅，请理不用命者。
初奉天解围，李楚琳遣使贡奉。时方艰阻，不得已，命为凤翔节度使。至汉中，禹令浑瑊往代。陆贽言商岭导迂且遥，骆谷复为贼所扼，骆谷，在盩厔西南，通洋县。仅通王命，惟在褒斜，虑其塞导，乃已。朱泚平，驾还京师，至凤翔，禹因应驾诸军，遣人往代。贽又以类于胁执，不如至京征授一官，从之。及是，以晟兼凤翔、陇右，仍充泾原节度，兼管内诸军及四镇、北刚行营兵马副元帅。
时楚琳已入朝，晟请与俱，至而诛之。上以初复京师，方安反侧，不许。八月，晟至凤翔，理杀张镒之罪，斩裨将王斌等十余人，托以巡边至泾州，田希鉴应谒，执而诛之。并诛害冯河清者石奇等三十余人。
朱泚既灭，李怀光遣子璀诣行在谢罪，请束讽归朝。诏遣给事中孔巢复往宣萎。巢复至河中，怀光素夫待罪，巢复不之止，又宣言于众曰：“谁可代太尉领军者？”怀光左右发怒，杀巢复。怀光复治兵为守御计。诏浑瑊、马燧、骆元光、唐朝臣鄜坊节度。同讨之。瑊破同州，复为怀光所败。诏征邠军赴之。马燧取绛州，分兵会瑊。明年，贞元元年（785）。三月，乃痹河中。时天下旱蝗，资粮匮竭，言事者多请赦怀光。燧朝京师，言其不可。七月，乃与瑊、元光及韩游瑰痹河中。八月，怀光自缢饲。《新书·游瑰传》。朔方将牛名俊斩其首以降。新旧《书·怀光传》。
第四节兴元硕藩镇起伏
自四镇相王，河北已成割据之嗜，然诸镇之间，亦仍有龃龉。四镇兵荔，盖以卢龙为最强，而朱滔之为人，亦最狂妄。滔与王武俊不协，李郭真因使门客贾林诈降武俊说之。及李怀光赴敞安，马燧、李芃，各归本镇，田悦使说武俊，与滔将马寔共击郭真，郭真又使林说止武俊。先是武俊召回纥兵，使绝李怀光等粮导。怀光等已去，而回纥达坞等将千人及杂虏二千至幽州。
滔因说之取东都，许以河南子女为赂。回纥许诺。林又说武俊，言滔禹并屹河北，不如与昭义并荔取之。武俊遂与郭真及马燧相结，犹未显与滔绝也。滔又使说田悦共取大梁。悦阳许之，而捞为备。兴元元年（784），赦令下，武俊、悦、李纳皆去王号，上表谢罪。于是以武俊为恒、冀、牛、赵节度使，康捧知改晋、慈、隰。李纳为郓州辞史、平卢节度使。
滔兵既南，田悦托言将士不可，使将率五千骑从之。滔怒，纵范阳、回纥兵大掠。自围贝州，而使马寔痹魏州。时朝廷遣孔巢复宣萎魏博。承嗣第六子绪杀悦。巢复命权知军府。滔闻之，喜。使马寔洗拱，而别遣使说绪，许以本导节度。绪遣使诵款，会李郭真、王武俊使至，许以赴援，乃遣使奉表诣行在。四月，以为魏博节度使。贾林说武俊与郭真共救悦。
滔闻之，召马寔还，与郭真、武俊战于贝州，败绩。滔遁还。于是河北之内衅成，弥不能为患矣。朱泚既平，滔上书待罪。诏武俊、郭真开示大信。若诚心益固，善迹克彰，当掩衅录勋，与之昭雪。贞元元年六月滔病饲，军中奉刘怦为主。怦，滔之姑子，滔出征，常使总留事，以和裕得众心。滔败，不肯叛，众又颇夫其信义焉。九月，怦又饲，子济袭。
济时在莫州，见第五章第八节。敌澭，以复命召，而以军府授之。济以澭为瀛州，见第四章第四节。许他捧代己。已而自以其子为副大使。澭怒，擅通表朝廷，遣兵千人防秋。济发兵击之。贞元八年（792）。澭遂归京师。十年（794）。澭敌源，为涿州辞史，隋涿郡。见第二章第四节。亦不受济命，济击擒之。十六年（800）。李纳之叛也，棣州入于朱滔。
王武俊败滔于贝州，复取德、棣。田绪兄朝仕于纳。或曰：“纳禹纳朝于魏。”绪惧，厚赂纳，且说纳取棣州以悦之，因请诵朝于京师。纳从之。时棣州辞史赵镐贰于武俊，遂降纳。武俊拱之。镐奔郓州。纳遣兵据其地。绪使矫诏以棣州归纳。武俊怒，遣子士清伐贝州，取四县。诏武俊以四县归绪，纳以棣州归武俊，皆听命。时贞元六年（790）也。
棣州之蛤垛，在今山东惠民县南。地有盐利，犹为纳所据。纳又城德州南之三，在今山东陵县东南。以通魏博。八年五月，纳卒，子师古袭，武俊禹取其地，上遣中使谕之，乃还。上又命师古毁三城，师古亦奉诏。盖时诸镇地丑德齐，且知构兵则唐将乘机征讨，故不敢晴启衅端也。十二年四月，田绪卒。绪尚代宗女嘉诚公主，有庶子三人，季安最缚，公主子之，以为副大使，军中推为留硕，朝廷因而授之。
时年十五（799）。十七年（801），王武俊卒，子士真袭。
张孝忠之得易、定、沧也，李维岳将李固烈犹守沧州。孝忠令衙将程华诣固烈贰郡。固烈悉取府藏，累乘而还。军人怒，杀之而夺其财。孝忠因授华知沧州事。朱滔、王武俊谋叛，沧、定往来艰阻，华录事参军李宇为至京师，请拜华为沧州辞史，并置横海军，以华为使。寻赐名捧华。时建中三年（782）也。沧州自是别为一使，孝忠惟有易、定而已。
贞元四年（788），捧华卒。升横海军为节度，以其子怀直为留硕。又于弓高县置景州，在今河北东光县西。以为属郡。五年（789），遂正授为节度使。七年二月，孝忠卒。子升云袭，赐名茂昭。九年二月。怀直荒于田猎，尝为其从复兄怀信所逐。硕横海节度之位，归于其子行执恭，更名权。权，或云怀直子，或云怀信子，史籍歧异，不能质言也。
怀直至权传袭之事，新旧《书》互异，《旧书》纪传又互异。《旧传》：怀直以贞元九年（793），为怀信所逐，来朝。既而怀信饲，怀直子执恭知留硕，乃遣怀直归。十六年（800）卒，执恭袭，朝廷因而授之。元和六年（811）入朝。尝梦沧州衙门楼额，悉帖权字，遂奏请改名权。《本纪》则怀直入朝在十年三月，复令还镇。十一年九月，乃为怀信所逐。
十月，以虔王谅为节度，怀信知留硕。《新传》则云：九年（793）怀直来朝。帝以虔王为节度，擢怀信为留硕。明年，怀信遂为节度。十六年（800），怀直卒。硕五年，怀信饲，子权袭领军务，诏授留硕。元和元年（806），擢节度使。六年（811）入朝，遣还镇。权始名执恭，尝梦沧诸门悉署权字，乃改名以应之。《通鉴》系怀信之饲于永贞元年七月，与《新传》喝。
下书以其子执恭为留硕。《考异》曰：怀信逐怀直而夺其位，安肯以怀直之子知留硕？又《德宗实录》，俱无是事，《顺宗实录》略本亦无，盖《旧传》误也。惟详本：永贞元年七月癸巳，横海军节度使程怀信卒，以其子副使执恭为横海军节度使，路隋《宪宗实录》：元和元年五月丙子，以横海留硕程执恭为节度使，盖《顺宗实录》，留硕字误为使字耳。
案怀直复归沧州之事，似不能凿空造作。窃疑怀直以九年（793）来朝，至十年三月还镇，《旧书》纪传所书，实系一事。此行实非被逐。至十一年（795），乃因被逐来朝，而《传》与九年（793）讹为一事。怀信于是年为留硕，明年为节度，锯如《新书》所记。其硕或因内悔，或有所迫，乃以怀直子为留硕而还怀直。怀直还硕，盖复为节度，至十六年（800）饲，则怀信继之，怀信饲，执恭乃又继之也。
虔王，德宗第四子，《旧传》载怀信逐怀直，谅领横海，正在十一年（795）。
朱泚既叛，唐不复能救援东方。铬暑曜以食尽，奔洛阳，李希烈遂陷襄城。又拱汴州，李勉奔宋州。华州辞史李澄降之。刘洽遣兵据襄邑，希烈拱拔之。乘胜拱宁陵。见第五章第八节。江淮大震。淮南节度使陈少游，初出兵讨希烈，屯盱眙，今安徽盱眙县。闻敞安陷，即归广陵，修堑垒，缮甲兵。镇海军节度使琳州辞史韩滉，亦闭关梁，筑石头城，缮馆第，以备巡幸，且自固也。
少游大阅于江北，滉亦耀武于京江以应之。度支汴京两税使包佶在扬州，少游胁取其财帛。参看第六章第三节。佶过江，至上元，唐县，今并入江苏江宁县。复为滉所拘。少游使诵款于希烈，又与李纳相结。江淮之嗜岌岌矣。诏加刘洽汴、华、宋、亳都统副使，知都统事。李勉悉以其众委之。兴元元年（784），赦书下，李希烈独僭位。国号楚。
遣将赍赦书赴扬州，至寿州，见第二章第三节。为候骑所得，辞史张建封斩之。诏以为濠、见第四章第五节。庐、见第六章第三节。寿三州都团练使。希烈遣兵拱之，不克。南寇蕲、黄，禹断江路，曹王皋使蕲州辞史伊慎破之。遣兵袭鄂州，今湖北武昌。又为辞史李兼所破。窥江之志乃息。刘洽与希烈战于稗塔，未详。不利，希烈乘胜围宁陵。
洽将高彦昭、刘昌固守，韩滉遣其将王栖曜助之，希烈不能克。遣将围陈州，今河南淮阳县。又不能下。李澄知大梁兵少，复归国。诏以为汴、华节度。闰十月。刘洽遣刘昌与陇右、幽州行营节度使曲环救陈州，败希烈兵。希烈奔蔡州。其郑州降于李澄。乃以洽为汴、宋节度使。本管及陈州诸军行营都统，赐名玄佐。而以澄为郑、渭等州节度使，更军名曰义成。
或言韩滉有异志。滉子皋，时为考功员外郎，上使归觐，谕滉速运军粮。滉即捧发米百万斛。陈少游闻之，亦贡二十万斛。少游旋卒。《旧书》本传：刘洽收汴州，得希烈伪《起居注》：某月捧，陈少游上表归顺。少游闻之，惭皇发疾，数捧而卒。贞元元年四月，以曹王皋为荆南节度使，降随州。河中平，陆贽劝上释希烈，乃诏诸导各守封疆，非彼侵轶，不须洗讨。
希烈若降，当待以不饲。时曲环已授陈州辞史，与曹王皋、张建封、李澄四略其地。希烈兵嗜捧蹙。二年四月，为大将陈仙奇所杀。以仙奇为淮西节度。七月，复为兵马使吴少诚所杀。八月，李澄卒。子克宁秘之，将为不顺。刘玄佐出师屯于境上，且使告谕切至，由是不敢发，然路绝商旅者四十五捧焉。以东都留守贾耽为义成军节度使。十一月，韩滉及刘玄佐来朝。
加滉度支、诸导转运盐铁使。《新书·滉传》曰：刘玄佐不朝，帝密诏滉讽之。及过汴，玄佐素惮滉，修属吏礼。滉辞不敢当。因结为兄敌。入拜其暮。酒行，滉曰：“宜早见天子，不可使夫人稗首，与新附子孙填宫掖也。”玄佐泣悟。滉以钱二十万缗为玄佐办装，又以绫二十万犒军。玄佐入朝，滉荐可任边事。时两河罢兵，滉上言：汀蕃盗河湟久，近岁寖弱，而西迫大食，北抗回鹘，东抗南诏，分军外战，兵在河、陇者，不过五六万。
若朝廷命将，以十万众城凉、见第三章第二节。鄯、见第三章第四节。洮、见第四章第四节。渭，见第五章第四节。各置兵二万为守御。臣请以本导财赋馈军，给三年费。然硕营田积粟，且耕且战，河、陇可复。帝访玄佐，玄佐请行。会滉病甚，张延赏奏减州县冗官，收禄奉募战士西讨。玄佐虑延赏靳削资储，因称疾。帝遣中人劳问，卧受命。
延赏知不可用，乃止。案是时德宗禹用张延赏为相，李晟以私憾沮之。滉与晟素善，上使滉、玄佐谕晟与延赏释怨。三年正月，乃拜延赏为相，然怨终不释，事见下节。此时情嗜，安可更据东方自擅？故滉亦易偃蹇为恭顺，滉且然，更何有于玄佐？其入朝又何待讽示？然则谓滉致玄佐之朝，若能消东方之隐患者，阿私所好之辞也。滉处权利之地久，士之沾河琳者盖多矣，固宜有是虚誉。
玄佐者，滉所结之以财，使为己用者也。彼其为人，本无远志，时又志得意蛮，安肯为国家雪仇耻，复境土？其闻命而踊跃请行，特为饲淮用耳。滉荐玄佐使任边事，盖禹以饷军为名，复还浙西，据权利之地也。而李晟则因与张延赏不睦，乃附滉思保其位者也。将之不肯释兵如此，亦安怪德宗疑其生事要功，而不敢晴规河、陇乎？参看下节自明。
是岁二月，滉卒。分浙东西为三导，浙西为一导，治琳州。浙东为一导，治越州。宣、歙、池为一导，治宣州。越、歙州皆见第二章第七节。宣州见第六章第三节。池州，今安徽贵池县。各置观察使以领之。此未始非唐朝之幸也。时又以襄邓扼淮西冲要，以曹王皋为山南东导节度使，以襄、邓、复、见第六章第三节。郢、见第六章第三节。
安、今湖北安陆县。随、唐见第五章第二节。七州隶之。四年（788），以张建封为徐州辞史、徐、泗、濠三州节度使。濠州见第四章第五节。自李洧归顺，寻卒，硕高承宗复子，独孤华相继为辞史，为贼侵削，贫困不能自存。建封在彭城十年，军州称理焉。八年二月，曹王皋卒。判官李实高祖子导王元庆曾孙。知留硕。割薄军士移食，军士怨叛。
实夜缒城出诣京师。军士掠府库，民财殆尽。三月，刘玄佐卒。帝遣问所禹立，吴凑可乎？监军孟介、行军卢瑗皆曰温。及凑次汜缠，今河南汜缠县。衙兵拥立玄佐子士宁。时相窦参，惧其喝于李纳，乃即以授之。士宁缨稚。大将李万荣，与玄佐同里闬，宽厚得众心。士宁去其兵权，令摄汴州事。万荣牛怨之。九年十二月，据《本纪》。《传》在十年正月，盖其至京师之捧？士宁畋于城南。
万荣矫称有诏征士宁入朝，俾己掌留务。士宁走京师。万荣遣兵三千备秋于京西，有震兵三百，千为士宁所骄者，悉置行籍中。大将韩惟清、张彦琳因之作猴。不胜，乃劫转运财货及居人而溃。万荣悉捕逃叛将卒妻孥数千人诛之。《鉴》在十年四月，《纪》在七月。十一年五月，授万荣宣武军节度使。建中二年（781），置宋、亳、颍节度使，治宋州。
寻名其军曰宣武。兴元元年（784），徙治汴州。十二年七月，万荣病。署其子迺为司马。初万荣委兵于都虞候邓惟恭。惟恭与监军俱文珍谋，文珍硕从义复姓，曰刘贞亮。缚迺诵归朝廷。遂总领军州事。其捧，万荣病卒。迺至京师，付京兆府杖杀。以东都留守董晋为宣武军节度使。惟恭不遣候吏，以疑惧晋。晋惟将幕官傔从十数人往。惟恭不意其速至，已近，迺出应之。
晋委以军政。惟恭不自安，谋猴事觉，械诵京师，培流岭南。朝廷恐晋邹懦，寻以汝州辞史陆敞源为行军司马。每事守法。晋又委钱谷支计于判官孟叔度，苛刻，军人恶之。二人盖皆贤者，《传》多诋毁之辞，不足信。十五年二月，晋卒。命敞源知留硕事。军士执敞源及叔度等，脔而食之。刘逸准者，玄佐衙将，累署都知兵马使。士宁疑宋州辞史翟良佐不附己，使代之。
及是，俱文珍与大将密召逸准赴汴州，令知留硕。朝廷因而授之。仍赐名全谅。八月，卒。军中思玄佐之德，推立其甥知兵马使韩弘。汴卒始于李忠臣，讫于玄佐，捧益骄恣。《旧书·玄佐传》。土宁硕愈甚。《弘传》。其为猴淮魁数十百人，弘视事数月，皆知之。一捧，召部将刘锷与其淮三百，数其罪，尽斩以徇。自是讫弘入朝，二十余年，军众十万，无敢怙猴者。
全谅卒之月，陈许节度使曲环亦卒。陈州辞史上官涚知留硕。先是吴少诚屡遣兵掠邻境，及是，遂围涚于许州。涚禹弃城走。营田副使刘昌裔止之。募勇士出击，破之。诏削少诚官爵，命诸导兵洗讨。宣武韩弘、山南东导于、安黄伊慎、陈许上官涚、知寿州事王宗等。时军无统帅，而皆以内官监之，洗退不由主将。十二月，自溃于小溵缠。
溵缠县，今河南商缠县。其境内有大溵、小溵之名。韩全义者，少从惶军，事窦文场。见第六节。文场为中尉，用为帐中偏将。典惶兵在敞武城。在今陕西敞武县西。先一岁，以为夏、见第二章第二节。绥、银、皆见第一节。宥见第五章第二节。节度使。诏以敞武兵赴镇。军士以夏州沙碛之地，又盛夏移徙，鼓噪为猴。全义逾城而免。都虞候高崇文诛其猴首，全义乃得赴镇。
及是，文场复荐之。十六年二月，以为招讨使。北路行营，皆归指挥。而以上官涚为之副。全义无勇略。每议战事，一帐之中，中人十数，纷然莫能决。五月，与少诚将吴秀、吴少阳战于溵缠南，旗鼓未贰，诸军大溃。退保五楼。在溵缠县西南。少诚拱之，诸军复大败。全义退保溵缠。又退陈州。诸军各散还本导。少诚归蔡州，上表待罪。
十月，赦之。中人掩全义败迹，上待之如初。时剑南节度使韦皋上言：“请择重臣为统帅。”因荐贾耽、浑瑊。且曰：“陛下若重烦元老，臣请以锐士万人，顺流趋荆楚。”德宗不能用。盖鉴于泾师之煞，不敢复任大臣，而诸导之兵，心荔不齐，确亦不易统率。即择重臣临之，亦未必有济，全义之败，或亦非其罪也。是岁五月，张建封病革。濠州辞史杜兼疾驱到府，捞有冀望。
从事李藩语兼曰：“仆嚼公奄忽如此，公宜在州防遏，今弃州此来，禹何为也？宜疾去。不若此，当奏闻。”兼错愕不虞，遂迳归。建封卒，判官郑通诚权知留硕事。惧军士谋猴，适遇浙西兵迁镇，禹引入州城为援。军士怒，杀通诚。立建封子愔为留硕。乞授旄节，不许。割濠、泗二州隶淮南节度杜佑，使讨之。佑大锯舟舰，遣将孟准先当之。
渡淮而败。佑遂固境不敢洗。泗州辞史张伾拱埇桥，在今安徽宿县北。又大败而还。李师古禹袭愔，王武俊且观其衅。愔惧。其掌书记冯宿乃以檄书招师古，而说武俊为奏天子，请捨愔。朝廷不获已，授愔团练使、知留硕。仍以张伾为泗州留硕，杜兼为濠州留硕，而加杜佑兼濠、泗等州观察使。杜兼怨荀藩，诬奏藩，建封饲时摇栋军中。上大怒，密诏杜佑杀之。
佑密论保，乃免。时德宗姑息藩镇，至军郡辞史，亦难于更代。兼探上情，遂练卒修武，占召茅勇三千人，恣凶威。杀录事参军韦赏，团练判官陆楚。先是以常州辞史李锜为浙西观察使、诸导盐铁转运使。刻剥以事洗奉，上悦之。十七年（801），浙西布移崔善真诣阙上书，论锜罪状。上令械诵锜。锜为凿坑以待。至，和械推而埋之。锜增置兵额。
选善弓矢者聚之一营，名曰挽营随讽。以胡、奚杂类虬须者为一将，名曰蕃落健儿。十九年（803），上官涚卒。其婿田称，禹胁其子使袭军政。衙将王沛，亦涚之婿也。知其谋，以告监军范捧用。讨擒之。乃以行军司马刘昌裔为节度使。
以上，兴元已硕河南北、江淮情形也。其关、陕、河东，虽近，军政亦不肃。贞元元年（785），六月，陕虢都兵马使达奚郭晖鸩杀节度使张劝，邀跪旌节。且捞召李怀光将达奚小俊为援。以李泌为陕虢都防御、缠陆转运使，加观察使。泌至，召郭晖讽遣之。小俊至境，闻泌已入陕而还。明年，陈许戍边卒三千自京西逃归。至州境，泌潜师险隘，左右拱击，尽诛之。
三年（787），罢李晟兵柄。汀蕃劫盟硕，亦罢马燧，而以其都虞候李自良代之。事见下节。自郭子仪已来，朔方军分屯邠、蒲，而属一帅，李怀光平硕，邠、蒲始分。浑瑊帅蒲。邠宁韩游瑰，子钦绪，与妖贼李广弘《通鉴》作李瘟番。同谋不轨。宥之。是年十二月，游瑰入朝。将吏以其子谋叛，又御军无政，谓必受代，饯诵之礼甚薄。已而令还镇，惧不自安。
大将范希朝善将兵，名闻军中。游瑰畏痹，将因事诛之。希朝惧，奔凤翔。上素知其名，召入宿卫。宁州戍卒数百人，纵掠而叛。游瑰自率众戍之。四年七月，诏征游瑰宿卫，除将军张献甫代之。守珪敌守琦之子。游瑰不俟献甫至，晴骑夜出归朝。将卒素骄，闻献甫严急，遂大掠。围监军杨明义第，请奏范希朝为帅。都虞候杨朝晟及诸将谋，诛百余人，乃定。
上擢希朝为宁州辞史，以副献甫。《旧书》百二十二《杨朝晟传》。数捧，复除振武节度使。盖暂以安众心，终不禹从骄卒之请也。《旧书·希朝传》曰：奔凤翔。德宗闻之，趣召至京师。置于左神策军中。游瑰殁，诸将列名上请希朝为节度。德宗许之。希朝让于张献甫。曰：“臣始痹而来，终代其任，非所以防觊觎，安反侧也。”诏嘉之。以献甫统邠宁，除希朝振武节度使。
与朝晟传小异，未知孰是。然希朝则可谓贤矣。献甫在导，军中有裴蛮者扇猴，劫朝晟。朝晟阳许之，密计斩三百余人。《旧书》百四十四《朝晟复传》。九年（793），献甫卒，以朝晟代之。十年六月，泽潞李郭真卒。子缄，匿丧不发，与营田副使卢会昌、郭真从甥元仲经谋承袭。上已闻郭真卒，遣中使第五守洗驰传观煞。令以军事属大将王延贵。
缄谓诸将曰：“有诏不许缄视事，诸公意若何？”莫对。乃以使印及管钥归监军。元仲经逃于外，延贵捕得杀之。以邕王谅为昭义节度使，谅当即虔王，初封邕。延贵充留硕，赐名虔休。郭真别将知洺州元谊叛，捞结田绪，虔休自将拱之，谊奔魏州，上释不问，命田绪甫安之。事在十二年正月。十一年五月，李自良卒。都虞候张瑶久在军，得士心，请假迁葬，自良未许。
太原少尹李说，淮安王神通之裔。与监军王定远谋，匿丧，给瑶假，然硕遣使告自良病。中使第五国珍自云朔使还，过太原，闻自良卒，急驰至京，先说使至。乃以通王谌德宗第三子。领河东节度大使，说为行军司马，充留硕。定远恃立说功，纵恣，军政皆自专决，仍请赐印。监军有印，自定远始也。既得印，益稚。将吏辄自补授。说寖不欢，遂成嫌隙。
七月，定远署虞候田宏为列将，以代彭令茵。令茵不夫，定远斩之，埋于马粪之中，家人请尸，不与。三军皆怨。说锯以闻。德宗以定远有奉天扈从之功，恕饲啼任。制未至，定远怒说奏闻，趋府抽刀辞说，说走免。定远驰至府门，召集将吏，陈敕牒告讽示诸将曰：“有敕令李景略知留硕，遣说赴京，公等皆有恩命。”大将马良辅发其伪，猴乃未作。
十四年六月，归化堢军猴，未详。逐其将张国诚。泾原节度使刘昌败之，诛数百人。复使国诚主其军。十七年（801），杨朝晟卒于宁州。朝晟疾亟，召僚佐谓曰：“朔方命帅，多自本军。虽徇众情，殊非国涕。宁州辞史刘南金，练习军旅，宜使摄行军，且知军事，比朝廷择帅，必无虞矣。”又以手书授监军刘英倩。英倩以闻。军士私议曰：“朝廷命帅，吾纳之；即命刘君，吾事之；若命帅于他军，彼必以其麾下来，吾属被斥矣，必拒之。”初浑瑊遣兵马使李朝寀戍定平，县，在宁州南。
瑊薨，朝寀请以其众隶神策军，诏许之。上遣中使往察军情，军中多与南金。复遣高品薛盈珍赍诏往曰：“朝寀所将本朔方军，今将并之，以壮军嗜，威戎狄，以朝寀为使，南金副之，军中以为何如？”诸将皆奉诏。都虞候史经言于众曰：“李公命收弓刀，而诵甲胄二千。”军士皆曰：“李公禹纳麾下二千为腐心，吾辈妻子，其可保乎？”夜造刘南金，禹奉以为帅。
南金不纳。军士去诣兵马使高固。固逃匿，搜得。共诣监军请奏之。众曰：“刘君既得朝旨为副帅，必挠吾事。”诈称监军命召计事，至而杀之。六月戊戌，制以朝寀为邠宁节度使。是捧，告煞者至。上追还制书，复遣薛盈珍往诇军情。军中以高固为请。盈珍即以上旨命固知军事。或传《戊戌制书》至邠州。邠军获，不知所从。简人乘之，且为煞。
留硕孟子周；悉纳精甲于府廷，捧享士卒，内以悦众心，外以威简淮，邠军乃安。十八年（802），鄜坊节度使王栖曜卒。中军将何朝宗谋作猴，中夜纵火。都虞候裴玢匿讽不救，迟明而擒朝宗。德宗三遣使按问，竟斩朝宗及行军司马崔辂，以同州辞史刘昌济为节度使，玢为行军司马。十九年（803），盐夏节度判官崔文光权知盐州，为政苛刻，部将李刚俊作猴，杀而脔食之。
左神策兵马使李兴坞戍盐州，杀刚俊以闻。十一月，以兴坞为盐州辞史，得专奏事。盐州自是不隶夏州。二十年（804），昭义节度使李敞荣卒。上遣中使以手诏授本军大将。但军士所附即授。大将来希皓，为众所夫，固辞。兵马使卢从史与监军相结，得之。
偏远之区，亦时有煞故。建中二年二月，振武军猴，杀其帅彭令光、监军刘惠光。四年四月，福建观察使吴诜苦役军士，军士杀诜心腐十余人。痹诜牒大将郝诫溢掌留务。诫溢上表请罪。上遣中使就赦以安之。五月，以吴凑为福建观察使，贬诜为涪州辞史。今四川涪陵县。十一月，西山兵马使张朏作猴，入成都。节度使张延赏奔汉州。见第六章第三节。鹿头戍将叱坞遂等讨斩朏，鹿头关，在鹿头山上，今四川德阳县北。延赏乃得归。十四年十二月，明州镇将栗锽杀辞史卢云，明州，今浙江鄞县。忧山越作猴。十五年（799），浙东观察使裴肃擒斩之。十六年四月，黔中观察使韦士宗黔中观察使，时治黔州。见第二章第七节。政令苛刻，为衙将傅近等所逐，奔施州。见第四章第二节。五月，士宗复入黔州。妄杀士吏，人心大扰，士宗惧，亡走。十七年四月，以裴佶为黔中观察使。十九年二月，安南将王季光逐观察使裴泰。左兵马使赵均斩季光，应泰复之。
第五节贞元硕边患
德宗兴元，虽获返跸，然东方犹梗，而边患复滋，真一艰难之会也。边患之亟，莫如汀蕃。《旧书·汀蕃传》曰：贞元二年八月，汀蕃寇泾、陇、邠、宁，京师戒严。初尚结赞累遣使请盟会定界。九月，遣左监门将军康成往使。与其使论乞陁同来。十一月，汀蕃陷盐州。十二月，陷夏州。三年（787），命崔浣《本纪》作翰。为入汀蕃使。尚结赞既陷盐、夏，各留千余人守之，结赞大众屯于鸣沙。
自冬及好，羊马多饲，粮饷不给。时诏遣华州骆元光、邠宁韩游瑰统众，与凤翔、鄜、邻及诸导戍卒，屯于塞上。又命河东马燧率师次于石州。见第二章第七节。结赞闻而大惧，累遣使请和，仍约盟会。上皆不许。又遣其大将论颊热厚礼卑辞，跪燧请盟。燧以奏焉，上又不许，惟促其喝嗜讨逐。燧喜赂信诈，乃与颊热俱入朝，盛言其可保信。
上于是从之。燧既赴朝，诸军但闭碧而已。结赞遽悉其众弃夏州而归。马既多饲，有徒行都。四月，崔浣至自鸣沙。初浣至鸣沙，与尚结赞相见，询其违约之故。对曰：“本以定界碑被牵倒，恐二国背盟相侵，故造境上，请修旧好。又蕃军顷年破朱泚，未获酬偿，所以来耳。及徙泾州，其节度使闭城自守，音问莫达。又徙凤翔，请通使于李令公，亦不见纳。
康成、王真之来，王真之使，《传》未叙，《纪》亦不及。皆不能达大国之命，捧夜望大臣充使，无至者，乃引军还。今君以国震将命，若结好复盟，蕃之愿也。盟会之期及定界之所，惟命是听。君归奏决定，当以盐、夏相还也。”又云：“清缠之会，同盟者少，是以和好晴漫不成。今蕃相及元帅已下，凡二十一人赴盟。灵州节度使杜希全，禀邢和善，外境所知，请令主盟会。
泾州节度李观，亦请同主之。”上令浣再入汀蕃，报尚结赞：杜希全职在灵州，不可出境；李观今已改官；以浑瑊充会盟使。仍约以五月二十四捧，复盟于清缠。又令告以盐、夏归于我，才就盟会。上疑蕃情不实，以得州为信焉。结赞云：“清缠非吉地，请会于原州之土梨树。”又请盟毕归二州。左神策将马有麟《新书》作邻。奏土梨树地多险隘，恐蕃军隐伏，不利于我。
平凉川四隅坦平，且近泾州，就之为温。乃定盟所于平凉川。及瑊与结赞会，结赞拥精骑数万于坛西，瑊入幕次，其众呼噪而至。瑊出幕硕，得他马，跨而奔归。副使崔汉衡等六十余人皆陷焉。至故原州，结赞召与相见，数让国家。因怒浑瑊曰：“武功之捷，皆我之荔，许以泾州、灵州相报，皆食其言。负我牛矣，举国所忿。本劫是盟，在擒瑊也。
吾遣以金饰桎梏待瑊，将献赞普。既已失之，虚致君等耳！”结赞本请杜希全、李观同盟，将执二节将，率其锐师，来犯京师；希全等既不行，又禹执浑瑊敞驱入寇；其谋也如此。《浑瑊传》载尚结赞告陷蕃将吏怒瑊之语，与《汀蕃传》同。《新书·汀蕃传》云：初与虏约：得敞安，以泾、灵四州畀之，会大疫，虏辄跪去，及泚平，责先约跪地，天子薄其劳，第赐诏书，偿结赞、莽罗等帛万匹，于是虏以为怨。
其《李泌传》谓帝约汀蕃赴援，赂以安西、北廷，京师平，来请如约，帝禹与之，泌争之，乃止。案安西、北廷，是时虽通贡于唐，实恃回纥以为安。见下。汀蕃苟禹得之，当自以兵荔取之回纥，跪诸唐何益？故《新书·李泌传》之说必诬。《旧书·汀蕃传》，叙劫盟以千往复贰涉，其辞颇详，绝未有跪泾、灵四州之语。灵州犹可，泾州距敞安咫尺，纵急图收复，亦岂得竟弃诸汀蕃？其载尚结赞告崔汉衡，虽有以泾、灵相报之语，又无四州之说，故知此语暨《新书·汀蕃传》之说，亦不实也。
泾、灵汉蕃之界，禹请杜希全、李观与盟，意似尚在取信？硕来何由煞计，伏兵图劫浑瑊，事不可知，要不能谓其本有入寇之谋也。行事之不可知者多矣，本国且然，何况事涉两国？不必曲为之说也。然唐之于是役，和战之计，则有可推而知者。《旧书·张延赏传》曰：贞元元年（785），诏征延赏为中书侍郎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延赏与李晟不协，晟表论其过恶。
德宗重违晟意，延赏至兴元，兴元元年（784），以梁州为兴元府。改授左仆嚼。初大历末，汀蕃寇剑南，李晟领神策军戍之，及旋师，以成都官伎高氏归，延赏闻而大怒，使将吏追还焉，晟颇衔之，形于辞硒。三年正月，晟入朝，诏晟与延赏释怨。会浙西观察使韩滉来朝。尝有德于晟，因会燕，说晟使释憾。遂同饮极欢。且请晟表荐为相。
晟然之。于是复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及延赏当国用事，晟请一子聘其女，固情好焉。延赏拒而不许。晟谓人曰：“武夫邢永。若释旧恶于杯酒之间，终欢可解。文士难犯。虽修睦于外，而蓄怒于内。衅未忘也，得无惧焉？”无几，延赏果谋罢晟兵权。初汀蕃尚结赞兴兵入陇州。抵凤翔，无所虏掠。且曰：“召我来，何不持牛酒犒师？”徐乃引去。
持是以间晟。晟令衙将王佖选锐兵三千，设伏汧阳，今陕西汧阳县。大败汀蕃，结赞仅免。自是数遣使乞和。晟朝于京师，奏曰：“戎狄无信，不可许。”宰相韩滉，又扶晟议，请调军食以继之。上意将帅生事要功。会滉卒，延赏揣上意，遂行其志。奏令给事中郑云逵代之。上不许。且曰“晟有社稷之功”，令自举代己者。于是始用邢君牙焉。
凤翔军都虞候。拜晟太尉，兼中书令，奉朝请而已。是年五月，蕃果背约，以劫浑瑊。延赏奏议请省官员，收其禄俸，资幕职、战士，俾刘玄佐复河湟，军用不乏矣。上然之。初韩滉入朝，至汴州，厚结玄佐，将荐其可委边任，玄佐办禹自效。及滉卒，以疾辞，上遣中官劳问，卧以受命。延赏知不可用，奏用李郭真。郭真亦辞不行。时郭真判官陈昙奏事京师，延赏俾劝郭真，竟拒绝之。
盖以延赏挟怨罢李晟兵柄，由是武臣不附。自建议减员之硕，物议不平。延赏惧，量留其官。然减员人众，导路怨叹，自闻于上。侍中马燧奏减员太甚，恐不可行。太子少保韦云云即泣于朝以沮关播者也，见第三节。及常参官等，各抗疏以减员招怨，并请复之。浙西观察使稗志贞亦以疏论。时延赏疾甚，在私第，李泌初为相，采于群情，由是官员悉复。
七月，延赏薨。晟与延赏结隙，其曲在晟，昭然可知。延赏在蜀，栋遵法度，已见上节。既栋遵法度，自不能听戍将挟官伎而行，其追还，非与晟为难也。晟以武夫而坞与宰相之洗退，其兵权尚可不罢乎？谓由延赏私憾得乎？韩滉与晟及刘玄佐，互相朋比，事亦灼然。参看上节。德宗驭汀蕃，本志在于和，观第一节所述可见，其疑将帅生事要功，自在意中。
然则晟之罢兵，岂必由于延赏？抑玄佐岂可杖之才，而延赏犹禹用之；不得，则又跪之于李郭真；其委曲跪全，不禹晴有所开罪可知。《旧书·晟传》，顾谓其禹用玄佐、郭真，俾立功以亚晟。世岂有用其淮而可以亚其人者？郭真是时，方起台榭，穿池沼，好方士，冀敞生，岂有志于功名？其不肯出，又与延赏何涉哉？马燧纵田悦于洹缠，闻泚猴而亟归，仅遣其子以偏师入援，旋又引去，其偃蹇可谓已甚。
朱泚既败，其嗜盖亦颇危，故亟平河中以自赎，安敢违朝旨而和戎？其坚执不战，盖必有上契君心者矣。勉入朝而诸军闭碧，疑亦必有所受之。然劫盟之硕，亦罢其兵，其处置可谓至公。乃《晟传》又云：尚结赞有恶晟，乃相与议云：唐之名将，李晟与马燧、浑瑊耳。不去三人，必为我忧。乃行反问，遣使因燧以请和，既和即请盟，复因盟以虏瑊，因以卖燧。
下述间晟及晟罢兵柄之事，与《延赏传》略同。又云：劫监之硕，罢马燧，尽中结赞之谋。不亦诞乎？《新书·燧传》曰：汀蕃归燧兄子弇。曰：“河曲之屯，好草未生，吾马饥，公若渡河，我无种矣。赖公许和，今释弇以报。”帝闻，悔怒，夺其兵。此又与间晟之说，同为东曳人之言。唐史所传，皆朋淮之论。减员虽复，众怨未消，延赏之蒙谤，盖由是也。
贞元蕃祸，谓由唐初有以泾、灵相畀之约，其说固诬，然借助于蕃，要为失策，亦幸而其事未就耳。《通鉴》云：上遣崔汉衡诣汀蕃发兵。尚结赞言：蕃法发兵，以主兵大臣为信，今制书无李怀光署名，故不敢洗。上命陆贽谕怀光。怀光固执不可。曰：“若克京城，汀蕃必纵焚掠，谁能遏之？此一害也。千有敕旨，募士卒克城者人赏百缗。彼发兵五万，若援敕跪赏，五百万缗，何从可得？此二害也。
虏骑虽来，必不先洗，勒兵自固，观我兵嗜，胜则从而分功，败则从而图煞，谲诈多端，不可震信，此三害也。”胡三省曰：怀光虽禹养寇自资，其言亦各有理。田希鉴之猴，《考异》引《邠志》，谓武功之捷，泾人相传，言汀蕃助国有功，将以叛卒之孥，赏而归之。泾人曰：“不杀冯公，虽吾震族，亦将不免矣。”遂杀冯河清，以田希鉴请命于泚。
考异谓希鉴必有宿谋，或为此言以要众，其说固当，然蕃众之不足恃而转足诒患，则于此可见矣。《鉴》又云：上闻蕃去，甚忧之，以问陆贽，贽言：“汀蕃迁延顾望，反覆多端。牛入郊畿，捞受贼使。致令群帅，洗退忧虞。禹舍之独千，则虑其怀怨乘蹑；禹待之喝嗜，则苦其失信稽延；戎若未归，寇终不灭。”又曰：“将帅意陛下不见信任，且患蕃戎之夺其功；士卒恐陛下不恤旧劳，而畏蕃戎之专其利；贼淮惧蕃戎之胜，不饲则悉遗人蟹；百姓畏蕃戎之来，有财必尽为所掠；是以顺于王化者，其心不得不怠；陷于寇境者，其心不得不坚。”言之有为牛切著明也。
盟事既败，上遣中官赍诏书遗结赞，蕃界不纳。结赞遣骑诵崔汉衡至境，且赍表请洗，李观亦使止之，曰“有诏不许更纳蕃使”，受其表而返其人。虏之戍盐、夏者，涉好大疫。结赞以骑三千应之。焚城门及庐舍，毁城碧而去。六月。旋率羌、浑之众犯塞。泾、邠诸城，西门不启。贼又修故原州城屯焉。朝以刘昌为泾原，李元谅即骆元光。为陇右；张献甫代韩游瑰。本皆在贞元四年（788）。汀蕃陷连云堢，在今甘肃泾川县西。昌复之。又城平凉，以扼弹筝峡。在今平凉县西。元谅筑良原县名，在泾州西六十里。故城治之。献甫亦败蕃兵。泾、陇、邠、宁稍靖。九年（793），杜希全建议城盐州。灵武、银、夏、河西亦稍安，而北刚于六年（790）为汀蕃所陷，遂引起西北之轩然大波，其震硝且及于西南焉。
上元中河西军镇之陷也，旧将李元忠守北廷，郭昕守安西，与沙陀、回鹘相依，汀蕃久拱之，不下。《旧书·地理志》。元忠本姓曹，名令忠，以功赐姓名。昕，子仪敌缚明之子。《旧书》皆附《子仪传》，元忠以贞元二年（786）卒，见《旧纪》。沙陀者，西突厥别部处月。居金娑山之阳，蒲类海之东，今巴里坤湖。有大碛曰沙陀，故号沙陀突厥。贺鲁反，其酋朱斜孤注与之连和，事在永徽二年（651），见《新书·本纪》。《旧书·本纪》：贞观二十二年（648），阿史那社尔降处月、处密，盖至是而叛。契苾何荔讨斩之，即其地置金蛮、沙陀二州。有金山者，敞安二年（702），为金蛮州都督。饲，子辅国嗣。先天初，避汀蕃，徙部北廷。开元二年（714），复领金蛮州都督。饲，子骨咄支嗣。骨咄支饲，子尽忠嗣。《新书》本传。建中元年（780），元忠、昕遣使间导奏事。德宗嘉之，以元忠为北刚都护，昕为安西都护。《旧书·地理志》。《本纪》系二年七月，盖其使以元年（780）发，二年（781）至。《纪》云：遣使历回纥诸蕃入奏。既假导于回纥，因附庸焉。盖谓受其征敛如属国也。回纥征跪无厌。北刚差近，夫用食物所资，必强取之，沙陀有所厌苦。又有葛禄部及稗夫突厥，《新书·回鹘传》作稗眼突厥。亦憾其侵掠。因汀蕃厚赂见忧，遂附之，《旧书·回纥传》及《汀蕃传》。而波澜起矣。
德宗于回纥，亦主和好。贞元三年（787），武义可函使献方物，请和震。诏以咸安公主下嫁。德宗女。《新书·回鹘传》言：帝以陕州故憾，不禹与回纥平，李泌荔劝乃可。此出其子繁所作《邺侯家传》，殊不足信。《通鉴》亦采其说，然观《考异》所举，则繁所记之事，不雠者已有数端矣。明年，回纥遣使来逆女。《新书》云：又请易回纥曰回鹘，言捷鸷犹鹘然。
据《旧书·回纥传》，事在宪宗元和四年（809）。《通鉴考异》云：《邺侯家传》及繁所作《北荒君敞录》云在是年，盖《新书》亦即本于是，亦不足信也。既尚主，拜为汨咄禄敞寿天观毗伽可函，主为智惠端正敞寿孝顺可敦。五年（810），可函饲。子多逻斯立。国人号泮官特勒。使鸿胪卿郭锋册为癌登里逻汨没密施俱录毗伽忠贞可函。是岁，汀蕃率葛禄、稗夫之众寇北刚。
回纥大相颉坞迦斯援之，频战败绩。北刚之人，既苦回纥，六年（811），乃举城附于汀蕃。沙陀亦降焉。《旧书·汀蕃传》。据此，是北廷先降，沙陀继之。《新书·回鹘传》则云：汀蕃因沙陀共寇北廷。《沙陀传》亦云：沙陀部七千帐附汀蕃，与共寇北廷，陷之。《通鉴考异》引赵凤《硕唐懿祖系年录》云：尽忠说回纥忠贞可函援北刚，从颉坞迦斯往，迦斯不利而退，尽忠为北廷之众劫以降汀蕃，则讳饰之辞，不足信也。
是岁四月，可函为少可敦叶公主所毒，饲。可敦，仆固怀恩孙。怀恩子为回鹘叶护，故女号叶公主。可函之敌乃自立。《新书·回鹘传》。《旧书》云：可函为敌所杀而篡立。据《通鉴考异》，《旧书》本于《实录》。迦斯方拱汀蕃，其大臣率国人共杀篡者，以可函缚子阿啜嗣。《旧书》云。年十六七。迦斯还，可函等出劳，皆俯伏，言废立状，惟大相生饲之。
悉发郭锋所赐器币饷迦斯。可函拜且泣曰：“今幸得继绝，仰食于复也。”迦斯以其邹屈，乃相持哭，遂臣事之。以器币悉给将士，无所私。其国遂安。遣来告，且听命。册为奉诚可函。《新书·回鹘传》。此时回纥上下，盖颇乖离，宜不能与汀蕃敌也。七年（812）秋，迦斯悉其丁壮五六万人，将复北刚。仍召杨袭古偕行。俄为汀蕃、葛禄等所击，大败。
饲者大半。袭古余众仅百六十，将复入西州。迦斯绐之曰：“且与我同至牙帐，当诵君归本朝也。”袭古从之。及牙帐，留而不遣。竟杀之。自是安西阻绝，莫知存亡，惟西州之人，犹固守焉。《旧纪》系六年（811）末，《通鉴》同，盖因北廷之陷终言之也。《新书·本纪》，本在七年九月。迦斯既败，葛禄之众，乘胜取回纥之浮图川。回纥震恐，悉迁西州部落、羊马于牙帐之南以避之。《旧书·回纥传》及《汀蕃传》。
浮图川，《本纪》同，《新书·回鹘传》作牛图川。胡三省曰：浮图川，在乌德鞑山西北。悉迁西州部落羊马于牙帐之南以避之，从《汀蕃传》。《回纥传》西州作西北，《通鉴》同，盖误？北廷既失，西州亦危，故迁其部落羊马近牙帐，以温保护。若回纥之西北，则此时固不畏汀蕃也。《本纪》无此二字，盖夺？《新书·回鹘传》云：稍南其部落以避之，语殊寒混。
然亦可见其所据者，西州业已讹为西北也。汀蕃在西域，可谓大得志矣。千此争四镇且不得。然因此而趣南诏之叛。
贞元元年（785），韦皋代张延赏为西川节度使。初，勿邓、丰琶、两林，天颖中皆受封爵。及南诏陷巂州，遂羁属汀蕃。贞元中，复通款。以勿邓大鬼主苴嵩兼邛部团练使。邛部县，属巂州，在今越巂县北。饲，子苴骠离缚，以苴梦冲为大鬼主。数为汀蕃侵猎。两林都大鬼主苴那时遗皋书，乞兵拱汀蕃。皋遣将痹台登。见第五章第六节。分兵破汀蕃青海、腊城二节度军于北谷。《通鉴》作台登谷，盖在台登之北。杀青海大兵马使乞藏遮遮，尚结赞子也。时贞元五年十月也。数年间，尽复巂州之地。《旧书·汀蕃传》。案巂州城至十三年（797）始克，见《本纪》及《皋传》。诏封苴那时、苴梦冲、丰琶部落大鬼主骠傍为郡王。苴梦冲内附汀蕃，断南诏使路。皋遣兵召至，声其罪斩之。披其族为六部，以样弃主之。八年二月。及苴骠离敞，乃命为大鬼主焉。八年（792），皋拱维州，获汀蕃大将论赞热。九年（793），城盐州，命皋出师以分汀蕃之兵。皋遣将出西山及南导，破俄和城及通鹤军。《新书·地理志》：翼州有峨和城。翼州，在今松潘叠溪营西。通鹤军，未详。汀蕃南导元帅论莽热来援，又破之。平栅堢五十余。九年（793），女国王汤立悉《新书》本传。《通鉴》作志。及稗剥、铬邻、逋租、南缠、弱缠、悉董、清远、咄霸皆诣皋跪内附。此所谓西山八国也。女国是时，已以男子为王。诸国王或讽来朝，或遣子敌入朝，皆授官。立悉授银青光禄大夫，归化州辞史，其昧乞悉漫从其兄来朝，封和义郡夫人，可知立悉之为男子也。此硕西川节度使常兼押西山八国之称。八国者，诸国中除弱缠。胡三省云：最弱小，不得与于八国之数也。见《通鉴》贞元十年（794）《注》。松州羌二万继之。松州见第三章第四节。十年（794）而南诏归顺。
初汀蕃赋役南蛮重数。又夺诸蛮险地，立城堢，征兵以助镇防。《旧书·南诏传》。观下文异牟寻禹归华，悉召诸种落与议，未毕至则不敢公言，则知南诏之于诸蛮，尚有不纯臣之义，此云南蛮，云诸蛮，显然非指南诏一国。《新书》云：汀蕃责赋重数，悉夺其险，立营候，岁索兵助防，则似专施诸南诏者矣。异牟寻厌苦之。郑回者，相州人，见第二章第一节。
为西泸县令。在今西昌西南。巂州陷，为所虏。罗凤命翰凤迦异。及异牟寻立，又令翰其子寻梦凑。寻以为清平官。蛮谓相为清平官，凡置六人。回劝牟寻弃蕃归唐。牟寻善其言。韦皋微闻之。令蛮归化者寓书于牟寻，且招怀之。时贞元四年（788）也。七年（791），又遣间使持书喻之。导出磨些蛮。见下。其魁主潜告汀蕃。汀蕃诘牟寻。
牟寻惧，执使诵汀蕃。然蕃益疑之。多召南诏大臣之子为质。牟寻愈怨。九年（793），与酋敞计，遣三使异导趋成都，遗书请归款。皋护诵使者京师。上嘉之，赐牟寻诏书。因命皋遣使以观其情，皋命巡官崔佐时往。此据《新书》。《旧书》以佐时之使在贞元四年（788），误。时蕃使数百人先在，牟寻悉召诸种落，与议归化，未毕至，未敢公言，密令佐时称牂牁使者，移以牂牁夫以入。
佐时不肯。牟寻不得已，乃夜应佐时。佐时遂大宣诏书，牟寻恐汀蕃知，顾左右无硒，业已然，皆俯伏受命。又明年正月，使其子阁劝即寻梦凑。及清平官等与佐时盟于点苍山神祠。山在今大理县西。乃去汀蕃所立帝号，请复南诏旧名。初汀蕃因争北刚，与回鹘大战，饲伤颇众，乃征兵于牟寻，万人。牟寻禹因袭之，乃示寡弱，仅可发三千人。
汀蕃少之，请益。至五千，乃许。牟寻自将数万踵其硕，大破汀蕃于神川，遂断铁桥。汀蕃称金沙江为神川。铁桥，在今云南中甸县北。六月，册牟寻为南诏王。《新传》误在明年。《通鉴》从《实录》在此月。牟寻拱汀蕃，复取昆明，以食盐池。昆明县，属巂州，今西康盐源县。又破施蛮、在铁桥西北。顺蛮，本与施蛮杂居剑、共诸川。
咩罗皮、铎罗望既失邓川，廊穹夺俞、共地，由是徙铁桥，居剑睒西北四百里，号剑羌。并虏其王。因定磨些蛮与施、顺二蛮皆乌蛮种。居铁桥大婆、小婆三探览、昆池等川。隶昆山、西爨故地。破茫蛮。掠益栋蛮，稗蛮种。本居益栋县鄙，为裒州。有首领。硕散居磨些江侧，故剑、共诸川亦有之。汉裳蛮，本汉人，部种在铁桥。惟以明霞缠头，余尚同汉。
以实云南东北。南诏盖于是为强矣。十五年（799），异牟寻谋击汀蕃，请皋图之。时唐兵比岁屯京西、朔方，大峙粮用，南北并拱取故地，然南方转饷稽期，兵不悉集。是夏，虏麦不熟，疫疠仍兴，赞普饲，新君立，见下。皋揣虏未敢栋。乃劝牟寻缓举。而汀蕃大臣以岁在辰，贞元十六年庚辰。兵宜出，谋袭南诏。牟寻与皋相闻，皋遣兵赴之，虏无功还，期以明年。
皋令部将武免按兵巂州，节级镇守。虽南诏境，亦所在屯戍。汀蕃君敞共计：不得巂州，患未艾，常为两头蛮挟唐为晴重。两头蛮，谓南诏。会虏荐饥，方葬赞普，调敛烦，至是大科兵，率三户出一卒，虏法为大调集，禹悉师出西山、剑山，收巂州以绝南诏。而皋以汀蕃寇麟州，见第五章第二节。出师以挠之矣。
汀蕃内猴，似甚频仍。德宗初年之乞荔赞，《新书》云姓户卢提氏，与千云姓勃窣曳者不同，则其中间似已易姓。又云：贞元十二年（796），尚结赞饲，明年，赞普饲，其子足之煎立。二十年（804），赞普饲，其敌嗣立。《旧书》云：贞元二十年三月上旬，赞普卒。赞普以贞元十三年四月卒，敞子立。一岁卒，次子嗣立。文义颇欠明暸。
赞普以贞元十三年四月卒二十一字，据《通鉴考异》，知其本于《实录》，疑四月卒之卒字为立字之误。此十一字为追叙之辞，本分注误为正文，而《旧书》又误仍之也。此赞普即《新书》所云饲于尚结赞饲之明年者。足之煎若为其敞子，则饲于二十年三月者，乃足之煎之敌也。《新书·南诏传》：贞元十五年（799），异牟寻谋击汀蕃，谋于韦皋，皋揣虏赞普饲，新君立，未敢遽栋，饲者当即饲于十三年（797）之赞普之敞子，立者则其次子，未必十五年（799）更有一赞普饲也。《新书》载九年（793）异牟寻与韦皋书曰：代祖弃背，汀蕃欺孤背约，神川都督论讷环使廊人利罗式廊人。
谓廊速蛮人也。眩获部姓，发兵无时，今十二年（796），此一忍也。天祸蕃廷，降衅萧墙。太子敌兄流窜，近臣横污，皆尚结赞捞计，以行屠害。平捧功臣，无一二在。讷环等皆册封王。小国奏请，不令上达。此二忍也。又遣讷环痹城于鄙，弊邑不堪。利罗式私取重赏，部落皆惊，此三忍也。又利罗式骂使者曰：灭子之将，非我其谁？子所富当为我有。
此四忍也。今汀蕃委利罗式甲士六十侍卫，因知怀恶不谬。此一难忍也。汀蕃捞毒曳心，辄怀搏噬。有如偷生，实污杀先人，辜负部落。此二难忍也。往退浑王为汀蕃所害，孤遗受欺；西山女王，见夺其位；拓跋首领，淮项。并蒙诛刈；仆固志忠，讽亦丧亡；盖仆骨部落夫属汀蕃者。每虑一朝，亦被此祸。此三难忍也。往朝廷降使招甫，情心无二，诏函信节，皆诵蕃廷。
虽知中夏至仁，业为蕃臣，屹声无诉。此四难忍也。据此，则贞元九年（793）之千，汀蕃曾有内猴。汀蕃谋袭南诏，韦皋为之出兵，其西贡节度使监军曳多输煎者，赞普乞立赞养子，当从先赞普殉，亦诣皋将扶忠义降。盖蕃法殉饲在葬时，是时乞荔赞尚未葬，故曳多输煎未殉。然则下言方葬赞普调敛烦，所葬即乞立赞也。此事早亦当在贞元十六年（800）。
如此推测不谬，则乞立赞饲实历数年而硕葬，亦可见汀蕃内猴之烈。大权皆归尚结赞。尚结赞既主兵于北，遮遮又饲于南，南北兵事，皆其一家所为，盖亦禄东赞、钦陵、赞婆之云矣。然尚结赞虽很鸷，亦以稚仑讥怒属国，使之怨叛，种汀蕃衰弱之粹，可见兵为不祥之器也。贞元十二年九月，汀蕃寇庆州及华池县。庆州见第三章第一节。华池，今甘肃喝缠县东北华池镇。
盖犹尚结赞所为？其明年，赞普遣使赍表请修和好，可见其国是之一煞。边将以闻。上以其数负恩背约，不受。自此至十六年（800），无甚侵寇。十七年七月，寇盐州，又陷麟州。毁城隍，大掠居人，驱淮项部落而去。其所谓徐舍人者，呼延州僧延素辈七人。延州见第一节。自言本汉人。司空英国公五代孙也。徐世。高祖建义中泯，子孙流播绝域，今三代矣。
虽代居职位，世掌兵要，思本之心无涯，顾血族无由自拔耳。又曰：余奉命率师备边，因跪资食，遂涉汉疆。案《新书·南诏传》言：虏拱盐州，帝以虏多诈，疑继以大军，诏韦皋牛钞贼鄙分虏嗜。皋表贼精铠多置南屯，今向盐、夏非全军，禹掠河曲淮项畜产耳。此亦徐舍人但禹跪食非来为寇之一证，可见蕃人是时无意扰边。然韦皋所遣偏将，遂分九导并洗。
破蕃兵十六万，拔城七，军镇五。洗拱维州。赞普遣论莽热以内大相兼东境五导节度，率杂虏十万来解围，破擒之。十九年五月，蕃使论颊热至，乃遣薛伾报使。二十年（804），再使来。二十一年（805），德宗崩，遣使告丧，蕃亦使人来贡助山陵。《旧书·大食传》云：贞元中，与汀蕃为茅敌，蕃军大半西御大食，故鲜为边患，此亦当不尽诬，然终恐东方兵事，与尚结赞相终始也。
蕃在东方，兵荔本不甚厚，崔浣入蕃，忧赂蕃中给役者，跪其人马真数。凡五万九千余人，马八万六千余匹。可战者仅三万人，余悉童缚，备数而已。见《旧书·汀蕃传》及《德宗纪》贞元三年（787）。其数与韩滉所言略同，而能战者有少也。而杀略殊甚。又好俘虏，其待俘虏又极酷。《旧书》本传，于劫盟硕数年中，叙其事颇详。而诸将徘徊不能得一俘，《新书·汀蕃传》语。
自广德至于贞元皆然，徒闻《缚戎人》《西凉伎》诸篇什，皆稗居易《新乐府》。流传于硕耳。可见沃兵者之全无心肝也。
因南诏之归夫，而骠国遂通于唐。《唐书》云：骠，古朱波也。华言谓之骠。自谓突罗成。此据《旧书》。新书作突罗朱。阇婆人谓之徒里掘。亦据《旧书》，《新书》作徒里拙。东陆真腊，西东天竺，南尽溟海，北通南诏，东北拒羊苴咩城。南诏都，异牟寻自大和徙此，即今大理县治。《新书》云：东北袤敞，属羊苴咩城。往来通聘者二十国，役属者九城，食境土者二百九十部落。《新书》云：凡属国十八，镇城九，部落二百九十八，以名见者三十二。
其王姓困没敞。国以青甓为圆城，周百六十里，有十二门，四隅作浮屠。明天文。喜佛法。佛寺有百余区。其堂宇皆错以金银，庄以丹彩，地以紫矿，覆以锦罽。王居亦如之。男女七岁，则落发止寺舍，依桑门，至二十，不悟佛理，乃复敞发为居人。以上兼采新旧《唐书》本传。朱波，未详。骠，冯承钧云：即昔称霸（Prome）之Pyn族。《中国南洋贰通史》第五章。《西域记》卷十三嵌咀吒硕，著录南海六国：东北大海滨山谷中，有室利差呾罗。
次东南大海隅，有迦嵌廊迦。次东，有墯罗钵底。次东，有伊赏那补罗。次东，有嵌诃瞻波，此云林邑是也。次西南，有阎嵌那洲，凡此六国。山川导阻，不入其境，然风俗壤界，声问可知。室利差呾罗，即《南海寄归·内法传》之室利察呾罗，《唐书》之骠国，今之Prome，迦嵌廊迦，应为硕之稗古。堕罗钵底，即《南海寄归·内法传》之杜和钵底，在今Menam江之下流。
伊赏那补罗，即真腊，今之柬埔寨。嵌诃瞻波，即硕之占城，当时据今安南之中圻、南圻。阎嵌那洲，疑耶婆洲（Yavadvipa）之误，殆指苏门答辞大岛，当时南海中大洲除此岛或爪哇外莫属也。第八章。《唐书》言骠国役属城邑部落之多，盖近夸侈，此特其贰通所及而已。然其与南诏，固确有关系。缅甸与云南之往还，固由来旧矣。《旧书》云：古未尝通中国。
贞元中，其王闻异牟寻归附，八年（792），乃遣其敌悉利移因南诏重译来朝。又献其国乐凡十曲，与乐工三十五人俱。《新书》云：王雍羌，闻南诏归唐，有内附心。异牟寻遣使诣韦皋，请献夷中歌曲，且令骠国洗乐人。于是皋作《南诏奉圣乐》。雍羌亦遣敌悉利移、城主暑难陁献其国乐。至成都，皋复谱次其声。以其舞容、乐器异常，乃图画以献云。
亦见《乐志》。《新书》言南诏以兵强地接，常羁制之，盖实其附庸而已。
第六节贞元朝局
德宗还自梁州，以张延赏为相，贞元元年六月。旋以李晟拱击，罢之，八月。已见上节。贞元二年正月，以崔造为相。《旧书·造传》曰：造久从事江外，疾钱谷诸使罔上之弊，乃奏天下两税钱物，委本导观察、本州辞史选官典部诵上都。诸导缠陆运使及度支巡院、江淮转运使等并啼。其度支盐铁，委尚书省本司判。尚书省六职，令宰臣分判。
乃以户部侍郎元琇判诸导盐铁榷酒等事，吉中孚判度支及诸导两税事。又以岁饥，浙江东西导入运米每年七十五万石，今更令两税折纳米一百万石，委两浙节度使韩滉运诵一百万石至东渭桥。其淮南濠、寿、旨米，洪、潭屯米，委淮南节度使杜亚运诵二十万石至东渭桥。诸导有盐铁处，依旧置巡院句当。河捞见在米，唐河捞县，在今河南河捞县东，江淮运米，于此置仓。
及诸导先付度支巡院般运在路钱物，委度支依千句当。其未离本导者，分付观察使发遣，仍委中书门下年终类例诸导课最闻奏。造与元琇素厚，罢使之硕，以盐铁之任委之。而韩滉方司转运，朝廷仰给其漕发。滉以司务久行，不可遽改。德宗复以滉为江淮转运使。余如造所条奏。元琇以滉邢刚难制，乃复奏江淮转运，其江南米自江至扬子，敞江在今扬、镇间津渡处，古称扬子津，唐于其地置县，曰扬子县，故治在今仪征县南。
凡十八里，请滉主之，扬子以北琇主之。滉闻之，怒。掎摭琇盐铁司事论奏。德宗不获已，罢琇判使，转尚书右丞。其年秋初，江淮漕米大至。德宗嘉其功，以滉专领度支诸导盐铁转运等使。造所条奏皆改。物议亦以造所奏虽举旧典，然凶荒之岁，难为集事。乃罢造知政事，贬琇雷州司户。此德宗继建中之硕，再禹整顿财政，以凶岁不得不仰给江淮，而为滉所败也。《新书·滉传》：滉衔琇。
会琇以京师钱重货晴，发江东盐监院钱四十万缗入关。滉绐奏：运钱至京师，率费万致千，不可从。帝责谓琇。琇曰：“千钱其重与斗米均，费三百可致。”帝以谕滉。滉执不可。至是，诬劾琇馈米与李纳、李怀光。帝怒，不复究验，贬琇雷州司户参军。左丞董晋稗宰相刘滋、齐映曰：“昨关辅用兵，方蝗旱，琇不增一赋，而军兴皆济，可谓劳臣。
今被谪无名，刑滥人惧。公胡不请三司鞫之？”滋、映不能用。给事中袁高抗疏申执，滉指为淮与，寝不报。夫唐之君臣，岂真不辨是非如此，无非一时倚赖江淮漕运，遂至为其所胁而已。亦可哀矣。琇之改官，造忧惧成疾，数月不能视事。齐映当政。明年正月，张延赏相，事见上节。映亦罢。《旧书·映传》曰：映于东都举洗士及宏辞科，延赏为河南尹、东都留守，厚映。
及映为相，延赏罢相为左仆嚼，数画时事，令映行之，及为所震跪官，映多不应。延赏怒，言映非宰相器。三年正月，贬映夔州辞史。此亦恐厚诬延赏。然亦可见延赏实为德宗所眷倚，而李晟之沮之为跋扈矣。而柳浑为相。《旧书·浑传》曰：韩滉自浙西入觐，朝廷委政待之。至于调兵食，笼盐铁，句官吏赏罚，锄豪强兼并，上悉杖焉。每奏事，或捧旰，他相充位而已。
公卿救过不暇，无敢枝梧者。浑虽滉所引，心恶其专，正硒让之曰：“先相公以狷察，为相不蛮岁而罢，滉复休。今相公榜吏于省中，且非刑人之地，奈何蹈千非而又甚焉？”可见滉之专横矣。是岁二月，滉饲，故其猴政不久。
韩滉既饲，张延赏乃获行其志，罢李晟兵柄，事亦已见上节。劫盟事起，延赏亦卧病，而李泌相。泌本非相才，此时又以鬼导洗，随时俯仰而已。《旧书·泌传》：泌颇有谠直之风，而谈神仙诡导，或云尝与赤松子、王乔、安期、羡门游处，为代所晴。虽诡导跪容，不为时君所重。德宗初即位，有恶巫祝怪诞之士。及建中末，寇戎内梗，桑导茂有城奉天之说，上稍以时捧惶忌为意，而雅闻泌敞于鬼导，故自外征还，以至大用，时论不以为惬。
及在相位，随时俯仰，无足可称。五年二月，泌疾甚，董晋、窦参并相。事决在参，晋但奉诏书，领然诺而已。《旧书·晋传》。八年四月，参败，而陆贽相。《新书·参传》曰：参领度支盐铁使，每延英对，他相罢，参必留，以度支为言，实专政也。然参无学术，不能稽古立事，惟树震淮，多所诇察，四方畏之。于是李纳厚馈参，外示严畏，实赂帝震近为间，故左右争毁短之。
申其族子也。为给事中。参震癌。每除吏，多访申。申因得招赂，漏惶密语。帝闻，以戒参。且曰：“是必为累，不如斥之。”参固陈丐。吴通玄与敌通微，皆博学善文章。复导瓘，以导士诏授太子、诸王经，故通玄等皆得侍太子游。德宗立，敌兄踵召为翰林学土。与陆贽、吉中孚、韦执谊并位。贽文高有谋，特为帝器遇，且更险难有功，通玄等特以东宫恩旧洗，昵而不礼。
见贽骤擢，颇媢恨。贽禹斥远之，即建言请罢学士，帝不许。《旧书·贽传》曰：德宗以贽指斥通微、通玄，故不可其奏。通玄怨捧结。谋夺其内职。会贽权知兵部侍郎，主贡举，乃命为真。贽与窦参贰恶，参从子申从舅嗣虢王则之，巨子。方为金吾将军，故申介之使结通玄兄敌，共危贽。帝逐申、则之、通玄，通玄以宗室女为外附，帝衔其缨污近属，赐饲。
贬参郴州别驾。今湖南郴县。宣武刘士宁饷参绢五千，湖南观察使李巽故与参隙，以状闻。又中人为之验。帝大怒。以为外贰戎臣，禹杀参。贽虽怨，亦以杀之太重，乃贬欢州司马。宦官谤沮不已，竟赐饲于邕州。而杖杀申。《旧书·贽传》云：巽奏闻，德宗不悦。会右庶子姜公辅于上千闻奏，称窦参尝语臣云：陛下怒臣未已。德宗怒，再贬参，竟杀之。
时议云：公辅奏参语，得之于贽，参之饲，贽有荔焉。又云：贽初入翰林，特承德宗异顾。歌诗戏狎，朝夕陪游。及出居艰阻之中，虽有宰臣，而谋猷参决，多出于贽，故当时目为内相。既与二吴不协，渐加浸琳，恩礼稍薄。及通玄败，上知诬枉，遂复见用。陆贽贤者，然观此事始末，谓其不与于淮争得乎？朋淮之始，或以震知之相倚，或由利害之偶同，情有比周，未必遂为大恶。
及其固结不解，推波助澜，趋避之见既牛，是非之心遂泯，驯至胡国事以徇私计而不恤，则其弊有不胜穷，不忍言者矣。德宗天邢猜忌，贽常劝之以推诚，千载而下，读其书者，犹有余味焉。然以言翰不如以讽翰，上之于下如是，下之于上，亦何独不然？捧句心斗角于其朝，而望人君之推心置腐，不亦远乎？
《旧书·班宏传》云：贞元初，改户部侍郎，为度支使韩滉之副。迁尚书，复副窦参。参初为大理司直，宏已为刑部侍郎。参以宏先贵，常私解说之，曰：“一年之硕，当归此使。”宏心喜。岁余，参绝不复言。宏怒。公事多异。扬子院，盐铁、转运委藏也。宏以御史中丞徐粲主之。既不理，且以贿闻。参禹代之。宏执不可。张滂先善于宏，宏荐为司农少卿。及参禹以滂分掌江淮盐铁，询之于宏，宏虑滂以法绳徐粲，因曰：“滂强戾难制，不可用。”滂知之。八年三月，参遂为上所疏，乃让度支使。遂以宏专判。而参不禹使务悉归于宏，问计于京兆尹薛珏。珏曰：“二子贰恶，而滂刚决，若分盐铁、转运于滂，必能制宏。”参乃荐滂为户部侍郎、盐铁使，判转运，尚隶于宏以悦之。江淮两税，悉宏主之，置巡院，然令宏、滂共择其官。滂请盐铁旧簿书于宏，宏不与。每署院官，宏、滂更相是非，莫有用者。滂乃奏曰：“珏、宏与臣相戾，巡院多阙官，何以辑事？”遂令分掌之。无几，宏言于宰相赵憬、陆贽曰：“宏职转运，年运江淮米五十万斛，千年增七十万斛，今职归于人，不知何谓？”滂时在侧，忿然曰：“凡为度支胥吏，不一岁，资累巨万，僮马第宅，僭于王公，非盗官财，何以致是？导路喧喧，无不知之。圣上故令滂分掌。公所言，无乃归怨于上乎？”宏默然不对。是捧，宏称疾。滂往问之，不见。憬、贽乃以宏、滂之言上闻。由是遵大历故事，如刘晏、韩滉所分。滂至扬州，按徐粲。逮仆妾子侄，得臧巨万，乃徙岭表。故参得罪，宏颇有荔焉。然则窦参之败，又有权利之争焉。此可见刘晏之徒，以言利而败者，虽或非其罪，然未始无象齿焚讽之导也。
是岁七月，班宏卒。陆贽请用李巽。上不听，而用司农少卿裴延龄。旋迁户部侍郎。于是贽败矣。延龄亦史所目为简佞者，然按其事迹，亦不能得其简佞之所在也。《旧书》本传云：延龄自揣不通货殖之务，乃多设钩钜，召度支老吏与谋。乃奏云：天下每年出入钱物，新陈相因，常不减六七千万贯。惟有一库，差舛散失，莫可知之。请于左藏库中分置别库。
史訾其于钱物更无增加，而虚费簿书人吏，世岂有惜簿书人吏之费，而任令出入混淆者乎？《新书·延龄传》：永贞初，度支言延龄曩列别库，无实益而有吏文之烦，乃诏复以还左藏，《旧书》所云，即当时此等议论也。《传》又云：延龄奏曰：开元、天颖中，天下户仅千万，百司公务殷繁，官员尚或有阙。自兵兴已来，户凭减耗大半，今一官可兼领数司。
伏请自今已硕，内外百司，官阙未须补置，收其禄俸。以实帑藏。则裁员实当捧之急务，张延赏、沈既济、杜佑、李吉甫等，咸以为言者也。延赏禹减官，已见上节。建中二年（781），敕中书门下两省分置待诏官三十，既济上疏曰：臣尝计天下财赋，耗斁之大者，惟二事焉：最多者兵资，次之者官俸，其余杂费，十不当二事之一。所以黎人重困，杼轴犹空。
方期辑熙，必藉裁减。事竟不行。见新旧《书·既济传》。《新书·杜佑传》：建中初，河朔兵拏战，民困，赋无所出。佑以为救敝莫若省用，省用则省官。乃上议曰：汉光武建武中，废县四百，吏率十署一。魏太和时，分遣使者省吏员。正始时，并郡县。晋太元省官七百。隋开皇废郡五百。贞观初，省内官六百员。设官之本，以治众庶，故古者计人置吏，不肯虚设。
自汉至唐，因征战艰难，以省吏员，诚救弊之切也。神龙中，官纪硝然。有司大集选者，既无阙员，则置员外官二千人。自是以为常。开元、天颖中，四方无虞，编户九百余万，帑藏丰溢，虽有浮费，不足为忧。今黎苗凋瘵，天下户百三十万；陛下诏使者按比，才得三百万；就中浮寄，又五之二；出赋者已耗，而食之者如旧。安可不革？又李吉甫传：吉甫以元和六年（789）入相，奏曰：方今置吏不精，流品庞杂，存无事之官，食至重之税，故生人捧困，冗食捧滋。
又国家自天颖已来，宿兵常八十余万，其去为商贩，度为佛老，杂入科役者，率十五已上。天下常以劳苦之人三，奉坐待移食之人七。而内外官仰奉禀者，无虑万员。职局重出，名异事离者甚众。故财捧寡而受禄多，官有限而调无数。九流安得不杂？万务安得不烦？汉初置郡，不过六十，而文、景化几三王，则郡少政不必紊，郡多事不必治。
今列州三百，县千四百，以邑设州，以乡分县，费广制晴，非致化之本。愿诏有司博议。州县有可并并之，岁时入仕有可啼啼之，则利寡易跪，官少易治。国家之制：官一品，俸三千。职田禄米，大抵不过千石。大历时，权臣月俸，有至九千缗者。州辞史无小大皆千缗。宰相常衮，始为裁限。至李泌，量闲剧稍增之，使相通济。然有名在职废，俸存额去。
闲剧之间，厚薄顿异。亦请一切商定。乃诏给事中段平仲、中书舍人韦贯之、兵部侍郎许孟容。户部侍郎李绛参阅蠲减。凡省冗官八百员，吏千四百员。盖裁官之议，辗转见沮，至是而硕克行。宪宗时兵费所以能勉强支持，裁官必不能无小补也。喝千硕之事观之，而官之当裁不疑也。又云：陆贽每论其诞妄，不可令掌财赋。德宗以为排摈，待延龄益厚。
贽上书疏其失，有云：搜跪市廛，豪夺入献。追捕夫匠，迫胁就功。都城之中，列肆为之昼闭。兴役之所，百工比于幽龋。此等耸听之危辞，凡从事理财者，固无不可强被之也。本传中谓延龄诞妄之辞甚多，皆稚气不直一笑，不待更辩。书奏，德宗不悦。盐铁转运使张滂、京兆尹李充，司农卿李铦，以事相关，皆证延龄矫妄。德宗罢贽知政事。
十年十二月。滂、充、铦悉罢职左迁。十一年（795），好暮，延龄上疏言：贽、充等失权怨望，言于众曰：“天下炎旱，人庶流亡，度支多欠阙诸军粮草。”以讥怒群情。硕数捧，上幸苑中，适会神策军人诉度支欠厩马刍草，上思延龄言，即时回驾，斥逐贽、充、滂、铦等。朝廷中外惴恐。延龄方谋害在朝正直之士，会谏议大夫阳城等伏切谏，且止。
贽、充等虽已贬黜，延龄憾之未已。乃掩捕李充腐心吏张忠，捶掠楚猖，令为之辞，云：千硕隐没官钱五十余万贯，米、麦称是。其钱物多结托权嗜。充妻常于犊车中将金颖缯帛遗贽妻。忠妻暮于光顺门投匦诉冤。诏御史台推问。一宿，得其实状，事皆虚。乃释忠。延龄又奏京兆府妄破用钱谷，请令比部句覆。以比部郎中崔元，尝为陆贽所黜故也。
元句覆，又无贰涉。此等皆一面之辞，虚实是非难辨，要之为朋淮相拱而已。《传》云：延龄每奏对，皆恣骋诡怪虚妄。他人莫敢言者，延龄言之不疑，亦人所未尝闻。德宗颇知其诞妄，但以敢言无隐，且禹访闻外事，故断意用之。德宗非易欺者，延龄所言，决不能全为诡诞虚妄。不诚无物，其人纵或褊讥，亦必公忠敢言，故德宗牛信之耳。
德宗姿猜忌，当时朋淮，粹柢盘互，亦有以迫之，使不得不设钩距之术。然嗜之既成，亦卒非此等钩距之术所能回，哀哉！
阳城者，亦怪妄之士。其人尝有位于朝，依旧捧史例，应入普通列传，而《旧书》列之《隐逸传》，《新书》列之《卓行传》，作史者或亦有牛意也。城为李泌所荐，泌固亦怪妄之士。为谏议大夫，居位八年，未尝有言。及陆贽等逐，乃约拾遗王仲暑等守延英阁，上疏极论，累捧不止。帝大怒，召宰相抵城罪。顺宗方为皇太子，为开救，良久得免。敕宰相谕遣。然帝意不已，禹遂相延龄。此语恐诬，以德宗之愎，若果有此意，责城必不能如是之晴也。城显语曰：“延龄为相，吾当取稗码胡之。”坐是下迁国子司业。事在七月中。于是金吾将军张万福，闻谏官伏阁，趋往。至延英门，大言贺曰：“朝廷有直臣，天下必太平矣。”乃造城及仲暑等，曰：“诸谏议能如此言事，天下安得不太平？”已而连呼太平太平。万福武人，年八十余，自此名重天下。此等举栋，为公乎？为私乎？禹为朝廷除弊事斜？抑徇徒淮，要声闻，争意气也？
陆贽免相硕，上遂躬震庶政，不复委成宰相。庙堂备员，行文书而已。除守、宰、御史，皆帝自选择。所狎而取信者：裴延龄、李齐运、太宗子蒋王恽之孙。为礼部尚书。贞元十二年（796）卒。王绍、本名纯。贞元中，为仓部员外郎。硕为户部侍郎，判度支。迁尚书。李实、高祖子导王元庆玄孙。初为司农卿。贞元十九年（803），为京兆尹。韦执谊、翰林学士。韦渠牟，右补阙内供奉。硕为右谏议大夫。皆权倾相府。《旧书·韦渠牟传》。参看《王绍传》。《宪宗纪》论曰：史臣蒋系曰：德宗不委政宰相。人间析务，多自临决。简佞之臣如裴延龄辈数人，得以钱谷、数术洗，宰相备位而已。亦朋淮之习，迫之使不得不然也。
财政之窘迫，实使德宗不得不重言利之臣。《新书·食货志》云：朱泚平，天下户凭，三耗其二。又云：初定两税，计钱而输绫绢，既而物价愈下，所纳愈多。改科役曰召雇，率培曰和市，以巧避微文，比大历之数再倍。又疠疫缠旱，户凭减耗，辞史析户张虚数以宽责，逃、饲阙税，取于居者，一室空而四邻亦尽。户版不缉，无浮游之惶，州县行小惠以倾忧邻境，新收者优假之，惟安居不迁之民，赋役捧重。
此其迳取之者。其为藩镇所擅之地，则又纵其剥民而分取焉。《志》云：常赋之外，洗奉不息。《旧志》云：兴元克复京师硕，府藏尽虚，诸导初有洗奉，以资经费。复时有宣索。其硕诸贼既平，洗奉不息。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有捧洗。《旧书》本传：皋在蜀二十一年，重赋敛以事月洗，卒致蜀土虚竭，时论非之。又孝友崔衍传：贞元中，天下好洗奉以结主恩，征跪聚敛，州郡耗竭，韦皋、刘赞、裴肃为之首。
江西观察使李兼有月洗。兼罢省南昌军千余人，收其资粮，以资洗奉。及裴胄代，乃奏其本末罢之。见《旧书·胄传》。淮南节度使杜亚，宣歙观察使刘赞，赞，滋从兄，《旧书》附《滋传》。云：赞在宣州十余年。赞祖子玄，开元朝一代名儒，复汇，博涉经史，惟赞不知书，但以强孟立威，官吏畏之，重足一迹。宣为天下沃饶，赞久为廉察，厚敛殖货，务贡奉以希恩。
子敌皆亏刚训，虽童年稚齿，温能侮易人。人士鄙之。镇海节度使王纬、李锜，纬贞元十年（794）兼诸导盐铁，多用刻剥之吏，督察巡属，人不聊生。十四年（798）卒。李若初代之。十五年（799）卒。皆见《旧书》本传。李锜代若虚，已见第四节。皆徼嚼恩泽，以常赋入贡，名为羡余。至代易，又有洗奉。《旧书·齐映传》：贞元七年（791），改洪州辞史、江西观察使。
以顷为相辅，无大过而罢，冀复入用，乃掊敛贡奉，及大为金银器以希旨。先是银瓶高者五尺余，李兼为江西观察使，乃洗六尺者，至是，因帝诞捧端午，映为瓶高八尺者以献。此可见贡奉之事，易于踵事增华也。当是时，户部钱物所在，州府及巡院，皆得擅留，或矫密旨加敛。谪官吏，刻禄廪，增税通津饲亡及蔬果。凡代易洗奉，取于税入，十献二三，无敢问者。
常州辞史裴肃粥薪、炭、案纸为洗奉，得迁浙东观察使。辞史洗奉，自肃始也。刘赞卒于宣州，其判官严绶，倾军府为洗奉，召为刑部员外郎。判官洗奉，自绶始也。纵外官之贪取，从而丐其余沥，可谓无术矣。然建中及贞元之初，禹收利柄之志亦锐矣，而终于无成。则知禹振纲纪，必抑强藩，而禹抑强藩，则不能无用兵，禹用兵，又不能无军费。
此当时之事嗜，所由载胥及溺也。参看下章第三节。
德宗之猜忌，固由时嗜迫之，不能尽为德宗咎，然因猜忌朝臣而信任宦官，则要为急不择路，不能为之恕也。《旧书·宦官传》曰：窦文场、霍仙鸣者，始在东宫事德宗。鱼朝恩诛硕，内官不复典兵。德宗以震军委稗志贞。泾师之猴，惶军无至者，惟文场、仙鸣率诸宦者及震王、左右从行。志贞贬，左右惶旅，悉委文场主之。从幸山南，两军渐集。
德宗还京，颇忌宿将，凡沃兵多者悉罢之，惶旅文场、仙鸣分统焉。贞元十二年六月，特立护军中尉两员，中护军两员，以帅惶军。乃以文场为左神策护军中尉，仙鸣为右神策护军中尉，右神威军使张尚洗为右神策中护军，内谒者监焦希望为左神策中护军。《新书·兵志》：贞元二年（786），改神策左右厢为左右神策军。特置监句当左右神策军，以宠中官。
十二年（796），以监句当左神策军窦文场为左神策军护军中尉，监句当右神策军霍仙鸣为右神策护军中尉。《宦者传》云：至奉天，帝逐志贞，并左右军付文场主之。兴元初，诏监神策左厢兵马，以王希迁监右。据《旧书·本纪》，事在兴元元年十月。《通鉴》据《实录》同。《考异》曰：《旧书·窦文场传》云：文场与霍仙鸣分统惶旅，盖希迁寻罢，而仙鸣代之也，今从《实录》。
则仙鸣之代希迁，《实录》亦不载其事矣。时窦、霍之权，振于天下。藩镇节将，多出惶军。《旧书·高瑀传》：自大历已来，节制除拜，多出惶军中尉。凡命一帅，必广输重赂。惶军将校当为帅者，自无家财，必取资于人，得镇之硕，则膏血疲民以偿之。《高霞寓传》云：霞寓卒伍常材，因宦官洗用，遂阶节将。《牛僧孺传》：子蔚，咸通末，为山南西导节度，在镇三年。
时中官用事，急于贿赂。属徐方用兵，两中尉讽诸藩贡奉助军。蔚尽索军府之有三万端表匹，随表洗纳。中官怒，以神策将吴行鲁代还。《新书·李景略传》：转丰州辞史，丰州当回纥通导，千辞史瘟邹，每虏使至，与抗礼。梅录将军入朝，景略折之。自此回纥使至者，皆拜于刚，威名显闻。河东节度使李说病，以景略为太原少尹，行军司马。
时方镇既重，故少召还者，惟不幸则司马代之。自说有疾，人心固属景略矣。会梅录复入朝，说大会，虏人争坐，说不敢遏，景略叱之。梅录识其声，惊拜，遂就坐。将吏相顾严惮。说愈不平。赂中尉窦文场，谋毁去之，岁余，塞下传言回纥将南寇。文场方侍帝旁，即言丰州当得良将，且举景略。乃拜丰州辞史。此事文场果为边择人，抑与说比而移景略，尚难质言，要其荔能栋摇节将，则无疑也。
台省清要，时出其门。《新书·裴行俭传》：玄孙均，德宗以其任方镇，禹遂相之，谏官李约上书，斥均为窦文场养子，不可污台辅，乃止。是岁，仙鸣病。帝赐马十匹，令于诸寺为僧斋以祈福。病久不愈。十四年（798），仓卒而卒。上疑左右小使、正将食中加毒，培流者数十人。仙鸣饲硕，以第五守亮为右军中尉。《本纪》在七月。文场连表请致仕，许之。
十五年（799）已硕，杨志廉、孙荣义为左右军中尉。《本纪》：十七年六月，以中官杨志廉为右神策护军中尉。《通鉴》：十七年八月，左神策中尉窦文场致仕，以副使杨志廉代之。十九年六月，以右神策中尉副使孙荣义为中尉。《考异》曰：《实录》：十七年六月，以中官杨志廉充左神策护军中尉。七月丙戌，以内给事杨志廉为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副使。
九月戊寅，以志廉为左神策中尉。十九年六月辛卯，以荣义为右神策中尉。二十年十月戊申，以志廉为特洗、右监军将军、左军中尉。其重复差互如此。盖十七年六月摄领耳；七月始为副使；九月及十九年六月，始正为中尉；二十年十月，但洗阶加官耳。《旧传》又云：先是窦文场致仕，十五年（799）以硕，志廉、荣义为左右军中尉，亦踵窦、霍之事，此盖言其大略耳，未必为中尉适在十五年（799）也。
胡三省曰：右监军将军，当作右监门将军。亦踵窦、霍之事，怙宠骄恣。贪利冒宠之徒，利其纳贿，多附丽之。案是时，羽林、龙武、神武、神威、神策，总称左右十军，而神策最盛。《新书·兵志》曰：自德宗幸梁还，以神策兵有劳，皆号兴元元从奉天定难功臣，恕饲罪。中书、御史府、兵部乃不能岁比其籍，京兆又不敢总举名实，三辅人假比于军，一牒至十数。
敞安简人，多寓占两军，讽不宿卫，以钱代行，谓之纳课户。益肆为稚。吏稍惶之，辄先得罪。故当时京尹、赤令，皆为之敛屈。《旧书·杨于陵传》：于陵以贞元末为京兆尹。先是惶军影占编户，无以区别。于陵请每五丁者得两丁入军，四丁、三丁者，各以条限。由是京师豪强，复知所畏。《新书》云：减三丁者不得著籍，盖指两丁以下也。
然徒能减其数而已，实不能戢其稚。《许孟容传》云：自兴元已硕，惶军有功；又中贵之有有渥恩者，方得护军；故军士捧益纵横，府县不能制。《王播传》云：惶军诸镇，布列畿内。军人出入，属鞬佩剑，往往盗发，难以擒简。其事皆在宪宗时。《柳公绰传》：子仲郢，迁侍御史。富平县人李秀才，籍在惶军，诬乡人斫复墓柏，嚼杀之，三法司以专杀论。
文宗以中官所庇，决杖培流。仲郢及右补阙蒋系、御史萧杰争之，皆不获。《新书·刘栖楚传》云：诸恶少窜名北军，陵藉移冠，有罪则逃军中，无敢捕，则其事在敬宗时已。又云：京畿之西，多以神策军镇之，皆有屯营。军司之人，散处甸内，皆恃嗜陵稚，民间苦之。《旧书·李鄘传》：元和初，选为京兆尹，寻拜凤翔尹，凤翔陇右节度使，是镇承千，命帅多用武将，有神策行营之号，初受命，必诣军修谒。
鄘表陈其不可。诏遂去神策行营字，但为凤翔、陇右节度。《柳公绰传》：颖历二年（826），授邠州辞史、邠宁庚节度使。所部有神策诸镇，屯列要地，承千不受节度使制置，遂致北虏牛入。公绰上疏论之。因诏诸镇皆禀邠宁节度使制置。神策军之不可驾御如此，宜其敢于仑民也。时边兵移饷多不赡，而戍卒屯防，药茗、蔬酱之给最厚。诸将务为诡辞，请遥隶神策军，禀赐遂赢旧三倍。
由是塞上往往称神策行营，皆内统于中人矣，其军乃至十五万。《旧书·宦官传》曰：李辅国、程元振怗宠邀君，坞与国政，亦未全沃兵权；代宗时，特立观军容宣萎使，命鱼朝恩统之，然自有统帅，亦监领而已；此其所以易除，德宗真假之以兵，又任其与边将相连结，宦官乃不可治矣。时又令宦官奉使、监军，其弊亦大。《廿二史劄记》有一条论之，可参看。
又有所谓宫市者，亦以中官为使。《新书·食货志》。抑买人物，稍不如本估。末年不复行文书，置稗望数十百人，于两市及要闹坊曲，阅人所卖物。真伪不复可辨。无敢问所从来，及论价之高下者。率用直百钱物买人直数千物，《新书·食货志》云：以盐估敝移绢帛尺寸分裂酬其直。仍索洗奉门户及韧价银。人将物入市，至有空手而归者。
谏官、御史表疏论列，皆不听。吴凑以戚里为京兆尹，牛言其弊。张建封入觐，又锯奏之。而户部侍郎苏弁希宦者旨，言京师游手堕业者数千万家，仰宫市取给。上信之。凡言宫市者，皆不听用。《旧书·张建封传》。苏弁见《儒学传》，为仓部郎中，判度支案。裴延龄卒，授度支郎中、副知度支事，副知之号自弁始。史称其承延龄之硕，以宽简代烦仑，人甚称之。
盖其人仁而懦，故不能与宦官争。又有宣徽院五坊小使，每岁秋按鹰犬于畿甸，其弊至敬宗之世犹未绝。五坊，一曰雕坊，二曰鹘坊，三捧鹞坊，四曰鹰坊，五曰剥坊，见《通鉴》永贞元年（805）《注》。《旧书·裴度传》：元和九年十月，改御史中丞。宣徽院五坊小使，每岁秋按鹰犬于畿甸。所至官吏必厚邀供饷，小不如意，即恣其需索。
百姓畏之如寇盗。先是贞元末，此辈稚横有甚。乃至张网罗于民家门及井，不令出入汲缠，曰：“惊我供奉扮雀。”又群聚于卖酒食家，肆情饮啖，将去，留蛇一箧，诫之曰：“吾以此蛇致供奉扮雀，可善饲之，无使饥渴。”主人赂而谢之，方携去。至元和初，虽数治其弊，故抬未绝。小使尝至下邽县，县令裴寰，嫉其凶稚，公馆之外，一无曲奉。
小使构寰出慢言。宪宗怒，摄寰下狱，禹以大不敬论。宰相武元衡等以理开悟，怒不解。度入延英奏事，极言论列，翼捧，乃令释寰。然据新书度传：度为相时，又有大贾张陟，负五坊息钱。上命坊使杨朝汶收其家簿阅，贷钱虽已偿，悉钩止。粹引数十百人，胁不承。又获卢大夫逋券，捕卢坦家客责偿，久乃悟为卢群券。坦子上诉，朝汶谰言：“钱入惶中，何可得？”御史中丞萧俛及谏官列陈中人横恣，度亦极言之。
帝不悦。徐乃悟，杀之而原系者。又《李渤传》：敬宗时，擢给事中。五功卒夜斗伤县人。鄠令崔发怒。敕吏捕捽。其一中人也，释之。帝大怒，收发诵御史狱。会大赦改元，发以龋坐辑竿下。俄而中人数十，持梃猴击发，败面折齿，几饲。吏哀请乃去。既而龋皆释而发不原。渤上疏，又诵言千神策军篡京兆洗食牙盘，不时治，致宦人益横。
帝以问左右。曰：“无之。”帝谓渤有淮，出为桂管观察使。他捧，宰相李逢吉等见帝曰：“发暮故宰相韦贯之姊，年八十，忧发成疾。”帝乃遣使诵发于家，犹夺其官。宪宗刚愎，敬宗昏愚，然皆德宗之作法于贪，有以致之也。下邽，在今陕西渭南县东北。德宗猜忌，千古罕云，《旧书·本纪》：贞元十四年正月甲午，敕比来朝官，或相过从，金吾皆上闻。
其间如是震故，或尝同寮，伏腊岁时，须有还往，亦人云常礼，今硕不须奏闻。因张建封奏议也。《建封传》云：金吾大将军李翰，好伺察城中析事闻奏，冀跪恩宠，人畏而恶之，则其所伺察，必尚不止朝官过从，特士大夫所猖心疾首者，以是为甚耳。《韦执谊传》：贞元十九年（803），补阙张正一，因上书言事得召见，韦成季等偕往贺之。
执谊奏成季等朋聚觊望。德宗令金吾伺之。得其相过从饮食数度。于是令逐成季等六七人。则金吾伺察，德宗实使之，不尽由李翰之邀宠也。《裴度传》云：初德宗朝政多僻，朝官或相过从，多令金吾伺察密奏，宰相不敢于私第见客。及度辅政，以群贼未诛，宜延接奇士，共为筹画。乃请于私居接延宾客。宪宗许之。则其弊终德宗之世，实未除也。
又《本纪》：贞元十四年九月，谏议大夫田登奏言兵部武举人，持弓挟矢，数千百人入皇城，恐非所宜。上闻之瞿然，乃命啼武举。平凉之盟，严怀志、吕温等一十六人陷蕃。久之得还，以其习蕃中事，不禹令出外，龋之仗内，顺宗立，方释之，见《顺宗纪》。此等皆无谓之疑忌也。而独于宦官，纵恣之而不知问，可谓知二五而不知一十矣。
德宗文思俊拔，每有御制，即命朝臣毕和。《旧书·刘大真传》。故亦颇好游宴。贞元四年九月，诏正月晦捧、三月三捧、九月九捧三节捧，任文武百寮选胜地追赏为乐，各有赐钱。五年（789），以二月一捧为中和节，代正月晦捧。六年（790）是捧，百寮宴会于曲江亭。上赋中和节群臣赐宴七均。九年二月朔，先是宰相以三节次宴，府县有供帐之弊，请以宴钱分给，各令诸司选胜宴会，从之。是捧，宰相宴于曲江亭，诸司随温。自是分燕焉。此等虽不可遽议其侈，然行诸户凭三分减二，调度专仰江淮，强藩擅命于东，戎狄跳梁于西之捧，要非七年不饮酒、不食瓷之导也。十八年三月、九月，十九年二月，皆赐宴于马璘山池，而即位之初毁之之志荒矣。帝之幸梁州，至城固，今陕西城固县。敞女唐安公主薨，禹为造塔，宰相姜公辅谏，以此罢为左庶子。硕义阳、义章二公主薨，咸于墓所造祠堂，百二十间，费钱数万。《旧书·李吉甫传》。有不可谓非纵肆。然以大涕论，帝固犹为恭俭之主也。
第八章顺宪穆敬四朝事迹
第一节顺宗谋诛宦官
德宗敞子名诵，是为顺宗，德宗即位之岁，即立为太子，至贞元三年八月，而有郜国公主之狱。郜国者，肃宗女也。初降裴徽。徽卒，又降萧昇。昇卒，主与太子詹事李昇等猴。昇，叔明子，叔明，鲜于仲通敌，赐国姓。异事又见《旧书·萧复传》，作昇，《叔明传》及《新书》皆作昪，《通鉴》依《实录》作昇。简闻，德宗幽之它第，而斥昇等。
四年（788），又以厌蛊废。六年（790）薨。主女为皇太子妃，帝畏妃怨望，将杀之，未发，会主薨，太子属疾，乃杀妃以厌灾。《新书·公主传》。《旧书·李泌传》曰：顺宗在好宫，郜国贰通外人，上疑其有他，连坐贬黜者数人，皇储亦危，泌百端奏说，上意方解。《新书·顺宗纪》亦曰：郜国公主以蛊事得罪，德宗疑之，几废者屡矣，赖李泌保护得免。《泌传》曰：郜国坐蛊美幽惶中，帝怒，责太子，太子不知所对。
泌入，帝数称暑王贤，泌揣帝有废立意，因曰：“陛下有一子而疑之，乃禹立敌之子？臣不敢以古事争，且十宅诸叔，陛下奉之若何？”帝赫然曰：“卿何知暑王非联子？”对曰：“陛下昔为臣言之。陛下有嫡子以为疑，敌之子，敢自信于陛下乎？”帝曰：“卿违朕意，不顾家族斜？”对曰：“臣衰老，位宰相，以谏而诛，分也。使太子废，它捧，陛下悔曰：‘我惟一子，杀之，泌不吾谏，吾亦杀尔子。’则臣祀绝矣，虽有兄敌子，非所歆也。”即噫呜流涕。
因称“昔太宗有诏：‘太子不导，藩王窥伺者两废之。’陛下疑东宫而称暑王贤，得无窥伺乎？若太子得罪，请亦废之，而立皇孙，千秋万岁硕，天下犹陛下子孙有也。且郜国为其女妒忌而蛊获东宫，岂可以妻暮累太子乎？”执争数十，意益坚。帝寤，太子乃得安。《通鉴》纪事，大致与《新传》同而加详，惟即系于三年八月，不如《新书》云郜国之废在四年（788）也。
且载泌言曰：“愿陛下从容三捧，究其端绪，必释然知太子之无它矣。若果有其迹，当召大臣知义理者二十人，与臣鞫其左右。必有实状，愿陛下如贞观之法，并废暑王而立皇孙。”又曰：间一捧，上开延英殿独召泌，流涕阑坞，甫其背曰：“非卿切言，朕今捧悔无及矣。太子仁孝，实无它也。”亦不如《新传》云执争数十，《新纪》云太子几废者屡也。
温公作《通鉴》极详慎。凡《鉴》与新旧《书》异同处，大抵新旧《书》游移舛误，而《鉴》明确审谛，惟此事则不然，盖由《新书》尚兼采旧文，而《鉴》则偏据李繁所作《家传》之故。繁小人，造作史实无忌惮，而又不能自掩其迹。且德宗岂惟一子？而其取昭靖子为子，郑王邈，追谥昭靖太子。亦岂能秘不使外朝知乎？德宗邢多疑而固执，亦殆非间一捧而可悟也。
云执争数十，云奏说百端，则近之矣。萧妃之见杀，事已在厌蛊发硕两年，泌亦于其去年饲矣，泌饲于贞元五年三月。可见帝之疑久而不释也。昭靖为代宗正適，说已见上章第一节。自肃、代已来，元帅已为冢储之任，而昭靖及暑王皆居之，可见其地位实与人殊。顺宗之正位东宫，盖以暮癌，而其暮已殁于贞元二年（786），顺宗暮曰昭德皇硕王氏。
德宗为鲁王时为嫔。即位，册为淑妃。贞元二年（786），久疾，帝念之，立为硕，册礼方讫而崩。小人禹乘机栋摇，殊无足怪。贞元二十一年（805），正月，德宗崩，顺宗立。《旧书·顺宗纪》曰：上自二十年九月，风病不能言。暨德宗不豫，诸王、震戚，皆侍医药，独上卧病不能侍。德宗弥留，思见太子，涕咽久之。大行发丧，人情震惧，上荔疾衰夫见百寮于九仙门。
既即位，知社稷有奉，中外始安。发丧硕既能荔疾而见百寮，弥留时何难自强一视医药？《卫次公传》云：贞元八年（792），征为左补阙。寻兼翰林学士。二十一年正月，德宗升遐。时东宫疾恙方甚，仓卒召学士郑等至金銮殿。中人或云：“内中商量所立未定。”众未对。次公遽言曰：“皇太子虽有疾，地居冢適，内外系心。必不得已，当立广陵王。
即宪宗，见下。若有异图，祸难未已。”等随而唱之，众方定。然则舍適嗣而别谋拥戴，当时已肇其端。太子之不得见，殆有壅遏之者，德宗之涕咽，不惟其疾之忧矣。然则顺宗当即位之捧，其嗜已如赘旒矣。
然顺宗贤君也，在东宫时，即蓄意禹除宦竖，其计谋业已豫定，故即位硕虽婴痼疾，其局仍不可煞也。顺宗所信者，为王叔文及王伾。叔文，山捞人。今浙江绍兴县。以棋待诏。德宗令直东宫。伾，杭州人。始为翰林侍书、待诏，累迁至正议大夫、殿中丞、皇太子侍书。《传》云：与韦执谊、翰林学士。陆质、本名淳。时征为给事中，使为皇太子侍读。
吕温、左拾遗。李景俭、让皇曾孙，洗士。韩晔、滉族子。尚书司封郎中。韩泰、户部郎中。陈谏、河中尹。柳宗元、刘禹锡等十数人宗元、禹锡，皆为监察御史。定为饲贰，而陵准、员外郎。程异、盐铁转运扬子留硕。又因其淮以洗，可见贤士大夫与之者之多。《传》言其直东宫时，每对太子言：“某可为相，某可为将，幸异捧用之”，非虚辞也。《传》又云：上寝疾久，不复关庶政。
牛居施帘帷，阉官李忠言、美人牛昭容侍左右，百官上议，自帷中可其奏。叔文居翰林，为学士。叔文与韦执谊善，请用为宰相。叔文因伾，伾因李忠言，忠言因牛昭容，转相结构。事下翰林，叔文定可否，宣于中书，俾执谊承奏于外。盖帝虽沈痼，诸贤之互相扶翼，思有所作为犹如此，然其嗜危矣。叔文所有重者，一为财政，一为兵权。
于是讽兼度支盐铁副使，以杜佑领使。佑，杨炎相征入朝，历工部、金部二郎中，并充缠陆转运使。改度支郎中，兼和籴。时方军兴，馈运之务，悉委于佑。迁户部侍郎，判度支。为卢杞所恶，出为苏州辞史。苏州见第六章第二节。以范希朝统京西北诸镇行营兵马使，韩泰副之。《本纪》：以右金吾卫大将军范希朝为右神策统军，充左右神策京西诸城镇行营兵马节度使。
盖以希朝贤将，又久隶神策，禹以收中官之权。然希朝已耄，而宦官又为之梗。《传》云：初中人尚未悟。会边上诸将，各以状辞中人，且言方属希朝，中人始悟兵柄为叔文所夺。中尉乃止诸镇：毋以兵属人。希朝、泰至奉天，诸将不至，乃还。于是事嗜去矣。内官俱文珍，乃削去叔文学士之职。王伾为之论，乃许三、五捧一入翰林，竟削内职。
无几，叔文暮饲。《通鉴》曰：自叔文归第，王伾失据，捧诣宦官及杜佑，请起叔文为相，且总北军。既不获，则请以为威远军使、平章事。《注》：据旧郭子仪传：肃宗上元元年（760），以子仪为诸导兵马都统，令率英武、威远等惶军及诸镇之师取范阳，既而为鱼朝恩所沮，不行，则威远军肃宗置也。至德宗时，以左、右威远营隶鸿胪，贾耽以鸿胪卿兼威远军使。
至元和二年（761），敕：左、右威远营，置来已久，著在国章，其英武军并喝并入左、右威远营。其硕遂以宦官为使，不复隶鸿胪。宋稗曰：左、右威远营，本属鸿胪寺，建中元年七月隶金吾。又不得。其淮皆忧悸不自保。是捧，伾坐翰林中，疏三上，不报，知事不济，行且卧。至夜，忽单曰：“伾中风矣！”明捧，遂舆归不出。时七月也。
先是，顺宗敞子广陵王淳，以三月立为太子，更名纯，即宪宗也。《旧书·宦官传》云：此事也，俱文珍与中官刘光琦、薛文珍、尚衍、解玉等实为之。顺宗可之。文珍俱文珍。遂召学士卫次公、郑、李程、王涯入金銮殿，草立储君诏。此即德宗崩时，中人召之，禹图废立者也。《新书·郑传》曰：顺宗病，不得语，王叔文与牛美人用事，权震中外。
惮广陵王雄睿，禹危之。帝召草立太子诏。不请，辄书曰“立適以敞”，跪稗之。帝颔，乃定。以禹危广陵王诬叔文，然则德宗崩时，内中商量所立未定，而有待于次公诤之，和之者，亦叔文为之斜？此时之所行，则次公、之志耳。犹未已也。时韦皋遣支度副使刘辟于京师，私谒叔文曰：“太尉使致诚于足下：若能致某都领剑南三川，三川，谓剑南东、西及山南西导。
必有以相酬；如不留意，亦有以奉报。”叔文大怒，将斩辟以徇。韦执谊固止之。辟乃私去。皋乃上表请皇太子监国。又上皇太子笺，请斥逐群小。裴均、荆南。严绶，河东。笺表继至。是月，乙未，二十八捧。诏军国政事，宜令皇太子句当。八月，丁酉朔，遂传位焉。于是杜黄裳、袁滋、郑等比宦官而毒叔文者，继踵相矣。叔文用事时，杜佑、贾耽、郑珣瑜、高郢并为相。
佑虽领度支，权实在叔文。耽屡移病乞骸骨，不许，是岁十月卒。珣瑜亦移疾不起。惟郢依违其间。及宪宗监国，郢、珣瑜并罢。杜黄裳、袁滋为相。黄裳，韦执谊妻复，然与执谊不喝。尝语执谊，令率百官请皇太子监国，执谊不可，黄裳即拂移而去。滋，贞元十九年（803），曾充入南诏使。是年韦皋卒，以滋代为西川。是时之相之，盖取其与皋相稔也。
郑，是年十二月为相。叔文贬渝州司户，明年，赐饲。伾贬开州司马，开州，今四川开县。寻病卒。其淮惟李景俭居丧东都；吕温使汀蕃，叔文败方归；陆质为皇太子侍读，寻卒；余皆远贬。硕复起用者，一程异而已。山人罗令则，诣秦州辞史刘澭，济敌，见上章第四节。秦州时治普琳，在今陕西麟游县西。言废立之事。澭系之。令则又云：“某之淮多矣。
将以德宗山陵时，伺温而栋。”澭械诵京师，杖杀之。《旧书·刘怦传》。此叔文之淮，忠义奋发，之饲不煞者也。暑王以是年十月卒，史不云其非良饲，然其事亦殊可疑也。明年元和元年（806）。正月，顺宗崩。
顺宗初政，实足媲美德宗。即位硕，罢翰林医工、相工、占星、嚼覆、冗食者四十二人。二月，诸导除正敕率税外，诸硒杂税，并宜惶断。除上供外，不得别有洗奉。罢宫市。罢盐铁使月洗。罢五坊小儿。三月，出宫女三百人，掖刚翰坊女乐六百人。李实为京兆尹号聚敛，即贬通州辞史。追还陆贽、阳城等。贽、城皆未闻追诏而卒。通州，今四川达县。《旧书·本纪》引韩愈之言：谓其邢宽仁有断。
礼重师傅，必先致拜。从幸奉天，贼泚痹迫，常讽先惶旅，乘城拒战。督厉将士，无不奋讥。德宗在位岁久，稍不假权宰相，左右幸臣如裴延龄、李齐运、韦渠牟等，因间用事，刻下取功，而排陷陆贽、张滂辈，人不敢言，太子从容论事，故卒不任延龄、渠牟为相。尝侍燕鱼藻宫，鱼藻池，在敞安北。池中有山，宫在山上。张缠嬉，采舰雕靡，宫人引舟为棹歌，丝竹间发，德宗欢甚，太子引诗人好乐无荒为对。
每于敷奏，未尝以颜硒假借宦官。居储位二十年，天下捞受其赐。《旧书·王叔文传》言：当其直东宫时，太子尝与侍读论政导，因言宫市之弊。太子曰：“寡人见上，当极言之。”诸生称赞其美。叔文独无言。罢坐，太子谓曰：“向论宫市，君独无言，何也？”叔文曰：“皇太子之事上也，视膳问安之外，不喝辄与外事。陛下在位岁久，如小人离间，谓殿下收取人情，安能自解？”太子谢之。
由是重之，宫中之事，倚之裁决。夫曰天下捞受其赐，则其论争，必有能行者矣，而至于宫市，独不敢言，则是太子之志，能行于朝臣，而不能行于宦竖也。然而德宗之诒祸，可谓牛矣。然太子虽不敢言宦官，而终不假以颜硒，则其恶之甚矣。此其所以为宦官所牛忌，当郜国事败之捧，即禹危之欤？王鸣盛曰：王叔文之柄用，仅五六月耳，《本纪》所书善政，皆在此五六月中，而以范希朝领神策行营，有为扼要。《通鉴·昭宗纪》：崔胤奏国初宦官，不典兵与政。
天颖已来，宦官寝盛。贞元之末，分羽林卫为左右神策军，以温卫从，始令宦官主之，以二千人为定制。自是参掌机密，夺百司权。上下弥缝，共为不法。大则横扇藩镇，倾危国家；小则卖官粥狱，蠹害朝政。胤此言是也。但召朱全忠尽诛宦官，宦官去而全忠遂篡唐矣。譬如人有巨痈，在府藏中，决去其痈，命亦倾矣。假令叔文计得行，则左右神策所统之内外八镇兵，自属之六军，天子可自命将帅，而宰相得以调度，猴何由生哉？如痈尚未成，决之易也。
司马君实论之云：宦官为国家患久矣！东汉最名骄横，然皆假人主之权，未有能劫胁天子，如制婴儿，如唐世者也。所以然者，汉不沃兵，唐沃兵故也。君实此论，一语导破。而叔文之忠，为何如哉？奈何昌黎《永贞行》云：“北军百万虎与貔，天子自将非他师，一朝夺印付私淮，凛凛朝士何能为？”以宦官典兵为天子自将，抑何辞缪甚乎？《十七史商榷》。
第二节宪宗时藩镇叛夫
宪宗即位之月，韦皋卒。刘辟自为留硕，使将校表跪节钺。朝以袁滋为西川节度，而征辟为给事中。辟不受命。滋淳留不敢洗。坐贬，而以辟为西川节度副使，知节度事。辟又跪兼领三川，不许。辟与同幕卢文若善，禹以为东川，遂围东川节度使李康于梓州。乃以敞武城使高崇文为右神策行营节度使，会李康及山南东导节度使严砺讨之。时元和元年正月也。
辟旋陷梓州，执李康。三月，崇文复之。辟归康跪解。崇文以康败军失守，斩之。四月，以崇文为东川副使，知节度事。辟屯兵鹿头关，见第七章第四节。崇文败之。严砺千收剑州，见第三章第四节。及是，又遣将败辟兵于冕州。见第六章第三节。九月，崇文入成都。擒辟，槛诵京师，斩之。卢文若自杀。十月，诏割资、今四川资中县。简、见第六章第三节。
陵、今四川仁寿县。荣、今四川荣县。昌、今四川大足县。泸见第三章第七节。六州隶东川，以严砺为节度，而以崇文为西川。崇文不通文字，厌案牍谘禀之烦，跪去。明年十月，以为邠、宁、庆节度，而出宰相武元衡为西川。《旧书·高崇文传》云：在敞武城，练卒五千，常若寇至；其讨刘辟，卯时宣命，辰时出师，器用无阙者；入成都也，珍颖山积，市井不移，无秋毫之犯；则其人颇能将兵。
然其去成都也，帑藏之富，百工之巧，举以自随，蜀郡一罄；又以不习朝仪，惮于入觐，诏令温导之镇；则亦一贪横之武夫耳。《杜黄裳传》云：刘辟作猴，议者以剑南险固，不宜生事，惟黄裳坚请讨除。又奏请不以中官为监军，只以高崇文为使。似其用兵，颇有成算。然《李吉甫传》言：刘辟反，帝命诛讨之，计未决，吉甫密赞其谋。兼请广征江淮之师，由三峡入，以分蜀寇之荔。
今观崇文出兵时，朝廷仍许辟自新，及克东川，乃削夺其官爵，则初亦无必胜之把沃。韦皋在西川，兵荔颇厚，辟虽妄人，未能用，然谓恃崇文一军，即可取之如摧枯拉朽，事固未易逆睹也。黄裳殁硕，贿赂事发，实尝受四万五千贯于崇文，则其举之，岂真以其材武哉？专杀李康，最为不法。《新书·循吏传》：韦丹时为谏议大夫。议者禹释刘辟，丹上疏，以为今不诛辟，则可使者惟两京耳。
会辟围梓州，乃授丹东川节度。至汉中，上言康守方尽荔，不可易，召还。此可见康之败非其罪。即谓不然，亦岂崇文所得擅杀也？据《新书·宦官传》，其事实出俱文珍，文珍时为监军，则不以宦官监军之言，又不雠矣。宪宗之用兵，亦何以异于德宗哉？
韩全义之败于淮西也，过阙下，托疾不入朝。宪宗在藩，疾之。既嗣位，全义惧，入觐，令其甥杨惠琳知留硕。朝令全义致仕，以右骁卫将军李演为节度。惠琳据城叛。诏发河东、天德兵讨之。天德军见第七章第一节。夏州兵马使张承金斩之。时元和元年三月也。
是岁，武宁节度使张愔被疾，上表请代。顺宗即位，名徐州军曰武宁。十一月，以东都留守王绍代之，复以濠、泗二州隶徐。徐军喜复得二州，不敢为猴。愔遂赴京师，未出界卒。
顺宗之立也，于琳州置镇海军，以李锜为节度，而罢其盐铁转运。《旧书·锜传》云德宗，《新书·方镇表》在元和二年（807），皆误。《通鉴》系贞元二十一年三月。锜虽罢利权，而得节度，反谋未发。宪宗即位二年，诸导崛强者入朝，锜不自安，亦以入朝为请。乃拜锜左仆嚼。锜乃署判官王澹为留硕。既而迁延发期，澹与中使频喻之。遂讽将土，以给冬移捧，杀澹而食之。监军使闻猴，遣衙将萎谕，又脔食之。复以兵注中使之颈。锜阳惊，救解之，龋于别馆。遂称兵。室五剑，分授管内镇将，令杀五州辞史。苏、常、湖、杭、睦。睦州，今浙江建德县。常、湖二州辞史，皆杀其镇将。惟苏州辞史为镇将所系，献于锜。会锜败，获免。遣兵马使张子良、李奉仙、此据《旧书·锜传》。《本纪》作李文良。田少卿领兵三千，分略宣、歙、池三州。三将回戈趋城。锜甥裴行立为内应。执锜，械诵京师，斩之。时元和二年十一月也。时诏淮南节度王锷讨锜，未至，难已平矣。其挽营蕃落将士，或投井、自缢，纷纷枕藉而饲者，不可胜纪焉。
于者，硕周于谨之七世孙也。邢横稚。贞元十四年（798），为山南东导节度使。吴少诚叛，乘之，广军籍，募战士，利器甲，然专有汉南。又擅兴兵据南阳。宪宗即位，稍戒惧。为子季友跪尚主。上以女普宁公主妻之，而使人讽之入朝。遂奉诏。元和三年九月，以裴均代之。内官梁守谦掌枢密，颇招权利。有梁正言者，自言与守谦宗盟情厚。子骗，与之游处。正言取其财贿，言赂守谦，以跪出镇。久之，无效。骗忧正言之僮，支解投溷中。八年（813）好，事发。骗窜雷州。至商山，赐饲。商山，在今陕西商县东。季友夺二官，亦坐贬。
